闻言,许凡芝应了一声,跟着陈太太朝包间走去。
包间的门帘掀开,就听见里面传来几位太太说笑莺声燕语,许凡芝抬眸一看,就见到坐在主位白慧琴。
见她们来,缪太太首先站起来相迎:“哟,陈太太,这是……”
陈太太赶忙介绍:“何太太的妹妹,凡芝。”
一提这茬,在座的几位太太多少有些变了脸色,一来,许凡芝作为何太太许梦芝的妹妹,跟姐夫搞在一起还生了个儿子,就已经非常令人不齿了,更别提何家是肖革的岳家,而白慧琴与肖革的关系又如此尴尬……
见过人踩雷,没见过踩两遍的。
缪太太脸色瞬间就有点不好看了,连带着朝陈太太看去的眼神里都多少带了些责怪。
陈太太又哪里看不出来,当下就明白自己是欠考虑了,于是只能站出来打圆场:“哎呀,今天我们就是来沾沾喜气,腾个位置给我们坐坐就行了。”
见她放低了姿态,几位太太又都是相熟的,便也没过多责怪,面上还是十分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
只是许凡芝这一坐便是如坐针毡。
边上的太太们本也都不待见她,自然也不会有人主动来同她说话,而太太们聊的那些内容,她又插不进去,为了掩饰尴尬只能坐在那干喝茶,没一会就将自己喝了个水饱,借故去洗手间而离席。
今日太太们聚会的会所,是目前港城最气派的,最高档的。从外观看是座颇具艺术气息的大楼,但内部却小桥流水、篱笆曲径,很是清幽。
许凡芝第一次来,绕啊绕的竟然迷路了,最后还是让侍应生给指了条正确的路。
刚到包间外,就听见里面传来热络的说话声,唯恐自己的进入打扰了太太们聊天,许凡芝就想着现在门外等一等,等她们聊过这茬,她再进去,也不显突兀。
却没想到太太们紧接着又开始聊下一个话题,还提到了她的名字。
“你说你,带她来干嘛,人家这在商量婚事,带她来,不晦气吗?”
明显是陈太太的声音回道:“哎哟,怪我,她一直缠着我想跟我一起出来逛逛,我心一软就答应了。下次不带了,不带了,你可千万别把这茬事怪在我头上啊。”
“不怪你头上怪谁头上?白太太还是缪太太,人家不无辜吗?”这位太太嗔怪道,“行了行了,我就这么一说,你演给谁看?”
这时,又一位太太插了进来:“哎,你们看没看见她戴的那只镯子,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啊?”
“梦芝戴过,我见过,她生病那会,我去探病的时候还见她戴着呢。”
“这可太不要脸了,抢了姐姐的老公,还要占了姐姐的首饰……哎,我怎么听说,许梦芝那些珠宝都被何建章给当了还债了啊?前段日子还听说何灿四处借钱要赎她妈妈的翡翠呢……”
“这还能有什么原因,藏起来了呗,珠宝又不像什么车啊房的,手里一攥不就藏起来了吗?”
“这真是……太不要脸了。”
事实证明,女人们一旦八卦起来,是停都停不住。门外的许凡芝又气又羞站得腿都酸了,门内的太太竟还没聊够。
“说个有趣的,那时候梦芝生病我不是去她家里探望么,当时何灿还小,我就抓了把巧克力塞给何灿,然后一转头就看见许凡芝也站在边上,见我看她,便也把手伸出来了。我当时也不认识她,梦芝也还没来得及介绍,我看她站那,灰扑扑一个人,还以为是何家的佣人呢,她又朝我伸手,我就把刚吃完的巧克力包装纸塞她手里了!哎哟,后来梦芝介绍了我才知道这是她妹妹……”
“哈哈哈哈!这怎么还能认错呢?!”
“你们是没见过她那会,比何灿也大不了多少,瘦得跟猫似的。本来也是许家的老来得女,但那时候她父母年纪都大了,也顾不上她了,这才把她送到何家来,让梦芝帮忙养着。”
“哎,梦芝也是,引狼入室。”
“谁说不是呢……”
等太太们感叹完许梦芝的悲惨遭遇,许凡芝这才松开被她抠到流血的手,收拾好她的表情,微笑着走了进去。
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太太们嘴边的窃笑意味着她们刚刚私下做过什么,但许凡芝就当不知道,还是端端正正坐在一边喝她的茶。
唯有人群中心的白慧琴,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没过几天,肖子明和缪莉即将订婚的事就传遍了全港,与此同时,肖革与何灿这桩离谱婚事又被拿出来比较,只是迫于法院传票的威压,这次媒体们对何灿的评价都温和了许多,甚至少见地夸赞她在雀湾项目中所做出的亮眼表现。
唯有那家爱唱反调的《新奇士报》,依旧对何灿毫不客气。
看着报纸上的文字,肖革皱起了眉头。
边上正在化妆的何灿放下手里的唇膏,凑过来亲了一口:“别气啦,这家小报看我不爽好多年了,基本操作。”
“为什么不爽你?”肖革放下报纸,但眉头并未松开。
“那我就不知道了。”何灿对着镜子补口红,“可能我之前对他们竖过中指?”说罢,又转身站到肖革面前,“你确定这身好看吗?也太素了吧,不是说今天有很多人?”
肖革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他今天给何灿选了一件银灰色丝光质地短裙,粉色腰封勾勒出她纤细腰肢,下摆蓬开的裙摆像花蕊摇曳。
伸手揽着腰将人勾到身边:“不会,很好看。”
何灿的审美向来是和肖革反着来的,她看不出这条裙子到底哪里好看,她只觉得颜色老气。
“如果人家说不好看,我就说是你选的。”
“不会有人敢说不好看。”说着,肖革低头要去亲她。
还在“半路”就被何灿一把推开:“不许亲,刚补完的口红。”然后也不管肖革,自己先捞起手包朝电梯走去,只不过走到半路又停了下来,别别扭扭地回头:“先欠着,晚上再说……”
肖革低声笑着迈开长腿追了上去,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凑近补了一句:“若是等晚上,就不止是亲一下了。”
74
第74章
◎只是迷个路而已,没想到能看到这么劲爆的一幕。◎
晚宴地点在港城一处有名山庄内,是何灿没来过的地方,乘坐肖革那辆劳斯莱斯抵达会场,门一开就有穿着十分讲究的礼宾上来开车门,迎他们下车。
何灿一手捏着手包,一手挽着肖革,感叹有钱人的世界之奢华,恍若置身只在电影里看过的古希腊皇宫。
在礼宾的引导下,两人来到最大最豪华的那间大厅,厚重的鎏金雕花大门被推开后,里面的侍应迎了上来,肖革便将手里的礼品放入了他手中的红丝绒托盘里。
他们是来参加肖长基的生日的。
这位老爷子一向是过阴历生日,不知为何今变成了过阳历生日。
不过随便他哪天过生日,何灿是完全不在意的,自从听肖革说过他小时候的事后,何灿对肖家这一大家子就更没什么好脸色了,路上遇到都恨不能绕道走的那种。
假模假样在管家的引领下,在肖长基面前刷了个脸,恭贺一句“生日快乐,寿比南山”,何灿今晚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接下来她只要好好坐在肖革身边,扮演她“好太太”的角色就可以了。
但何灿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人还没来齐,不过半小时,她就已经坐不住了,藏在桌布下的腿一会扭成一个“X”,一会摊成一个“V”,就这样还嫌不够,还要拿自己的高跟鞋尖去撩肖革的腿,换来肖革一句低声的“别闹”。
何灿看了看周围人的眼色,凑过去问:“你送你爷爷什么生日礼物啊?”
肖革给她倒了杯茶,一边低声回道:“一方古砚,喝茶。”
“哦。”
端起茶杯正要喝茶,就听到一句甜到发腻的声音:“肖爷爷,祝您生日快乐。”
何灿抬头一看,竟是缪莉和她母亲。
正疑惑缪莉干什么来,就听肖长基问道:“没跟子明一起来吗?”
缪莉神色片刻尴尬:“他说要去接个客人,就没一起来。”
随后几人又寒暄了两句,缪莉就同她母亲坐到隔壁桌去了。
她碰了碰肖革的手臂:“你学妹怎么也来啦?她不会真的要跟肖子明结婚吧?”
而肖革只是看了她一眼,强调:“不是学妹,最多算校友。”
但他不否认,那就是确认了,缪莉确实是要和肖子明结婚了,何灿不觉有趣:“你这个校友,得不到你,就去嫁肖子明,做不成你太太,就做你的弟妹,真有意思。”
“跟我无关。”将身边这只作乱的手收进掌心,肖革嘴角扬了扬:“我已经有太太了。”
“革少真是油嘴滑舌。”
“实话实说罢了。”
又过了十多分钟,宾客陆陆续续到得都差不多了,唯有何灿斜对面、白慧琴身边的位置还空着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