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当天忽然来到这个时代是正好的。
至于后来……与乾元帝成为夫妻,也是正好的。
这般想着,温渺抬手拢住乾元帝的后颈,耳廓微微发红,只放轻了声调,缓声道出了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姬寰……成为我夫君的人,是你。”
床帐之内暖香氤氲,被太极宫外的寒冷霜雪衬得愈发温暖,乾元帝低头直勾勾盯着双臂环于自己后颈的温渺,目光深沉晦暗,正一字一句咀嚼、回味着对方刚刚说过的话。
渺渺说,成为她夫君的人……是他。
夫君。
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
他喜欢这个词。
一道低且短促的哑笑自乾元帝的喉咙深处发出,他脑海中各种阴暗、混乱的念头好似忽然被这道温柔的月光照亮,暂时消停下去,却又不曾彻底消弭。
他忽然好想亲亲皇后。
他的妻子并没有不要他。
他的妻子选择了他。
汹涌的情愫在乾元帝的神经深处战栗着,他忽而低头,想要吻住皇后那张柔软温暖的唇。
只是还未亲到,一捧雪上落着梅似的指腹便抵着他的唇,微微向后推了推。
下一秒,乾元帝便见温渺唇角微压,扬了扬另一只手,平静无波地问:“姬寰,这是什么?”
……什么?
乾元帝迟钝偏头,便见那原先藏在自己袖摆中的银色细链,正堆作一团,其中一截被皇后白皙的指尖轻轻挑着,正在昏暗的床帐光线下一晃一晃。
他先前的阴暗,想要永远把自己的妻子困于床榻间的恶劣念头——
被发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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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渺渺:我不喜欢之前的联姻对象
陛下的理解能力:所以渺渺喜欢崔旭!!!!!!!(破防)[墨镜]
渺渺:(摸出细链)这是什么?
陛下:(瞳孔震惊)(大脑空白)完蛋,被发现了!
第63章 表现 大狗
那条细链是银灰色的, 因为先前一直被乾元帝藏于袖摆之下,不停被指腹、手掌摩挲着,故而天生冰冷的材质上带有一股温暖的热意。
可即便如此,也无法消弭细链本就具有的硬度, 以及其出现在此刻所代表的意义。
温渺撑着手臂, 从乾元帝俯身的阴影之下坐了起来, 这一次, 在她的力道之下, 五官俊美到近乎锋利的帝王尽显驯服,略略后退,跪坐在皇后娘娘微曲的腿//间。
暖色调印有大片鸾鸟绣纹的裙摆彻底散落着摊开,像是一朵盛开到极致的艳丽牡丹, 连带着香气也缠缠绵绵萦绕于床幔之内, 好似将蜿蜒而落的细链给浸透了。
可在这片熟悉惑人的馨香中, 乾元帝只觉自己好似被一盆冷水浇透了身心, 让他这一刻好似全身上下的血液都被彻底冻结的错觉。
明明先前他与皇后之间都说开了一切,接下来马上就能恢复如常, 像过往一般亲昵恩爱, 可偏偏这条藏匿着他全部恶劣念头与焦渴欲//望的链子却掉了出来……
还被温渺发现了。
近乎古怪的沉默窒闷中,乾元帝死死掐着手掌心, 他眼皮却在看到温渺用指尖勾着那细链时,不受控制地狠狠跳了一下。
温渺垂下眼睫, 眼尾还晕着床帐内受热而出现的生理性薄红,她抬手,慢条斯理地将细链彻底拿了过来。
——全部的动作都在乾元帝的眼中被无限放缓、放大、放清晰。
这条链子很长,若是束缚在人的手腕、脚踝上,足够她从龙床上下来, 一路走至旁侧的屏风之后,洗漱、打扮、换衣、吃饭……并不影响在太极宫内的各种活动,只是无法踏出殿门。
不……或许也是会有一点影响的。
温渺有些微妙地用目光丈量细链的长度,随即偏头,看向更远处,已经完全被雕花屏风挡住的配殿。
通常宫廷内部,帝王所居住的殿宇旁侧会有各种其他用途的配殿,彼此相连,由门厅、屏风做风格,主殿通常为帝王最主要的活动场所,涵盖办公、休憩。
至于将主殿众星捧月的其他配殿……有些另做书房,有些用于置物,还有些则是盥洗间。
而手中细链的长度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归有些事情……她若是真的被束缚了,还得像乾元帝求助才成。
……这种东西,有些糟糕呀。
转瞬间,温渺想明白了一条小小金属细链中藏匿的奥秘。
便是此刻她与乾元帝之间的关系处于上风,掌控了彻彻底底的主动权,可因脑内的联想,还是忍不住红了耳廓、面颊,连带着那双星眸也莹润水意,冲散了最初时那份过于温柔的理智。
她微微偏头,想要藏住面上的热度,同时握着细链的手略使劲,想要彻底将其拿在手里。
但紧接着却遇见了一抹阻力。
温渺看过去。
殿外依旧是冬季的白日,日头不算强烈,但那些光也被窗户上的桃花纸、床铺间的绸缎床帐遮去了许多,以至于此刻能流入他们彼此之间的光线显得过于零星斑驳,好似即将入夜一般,编织出了一片暧昧丛生,却又古怪异常的小空间。
而在小空间的另一边,便是身量高大的帝王,他麦色的手掌下还紧紧攥着细链的另一端。
握得很紧。
手背上青筋凸起,留下一道一道明显的淡青色脉络。
“给我。”
温渺再次开口,握着细链很轻、很轻地扯了扯。
这个要求对于此刻的乾元帝来说,实在有些突兀,他在昏暗的床幔内怔愣了好半晌才开始动作。
暗色调的光线下,全部的人形、变化只剩一个有些模糊的轮廓,他抬起手臂,将末端缠绕于自己小臂上的细链一圈一圈绕开。
许是缠得久了、先前又经过动作上的拉扯,那截银链在帝王的手臂上留下了成圈的烙印,深深刻入皮肤,形成了最原始、最自然,象征着力量与野性的图腾。
随后,眉眼晦暗,无法看清神色的帝王伸手,将他手掌里剩下的那段细链递了过来。
这一次,换作温渺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她抬手完全接过,指尖收着,并不曾碰触到乾元帝那过于滚烫,且显得有些伤痕累累,近乎惨烈的掌心皮肤。
温渺撑着手臂略微坐起身体,摸索着找到了细链上用于束缚的端头,“……把手给我。”
自温渺开口索要这截链子后,乾元帝就变得格外安静老实,或许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也或许是在为这细链找借口,总归温渺并不在意。
此刻,她只瞥了一眼乾元帝乖乖递上来的那只手,继续补充道——
“另一只也要。”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温和,没有任何的厌恶反感,倒是令乾元帝心中微微放松。
他听话地把两只手都抬起来,送到了大楚皇后的面前,就好似获罪后主动向妻子投降、思过的恶徒,有些过于驯服了。
当然,在这份驯服之下,则是乾元帝心中微妙的心虚与不安。
……他本不该让渺渺发现这截细链的。
乾元帝眉头蹙着,嘴唇微张,终究没敢说出什么。
于是,两只结实有力的手臂就那么悬在半空,玄色的袖摆略略下滑,露出了男人偾张有力量感的手腕。
下一秒,乾元帝便见温渺抬起手臂,白皙的手指间绕着银白色的痕迹,将那浸染着人体温度的细链缠绕两圈,把大楚皇帝的两只手都给捆到了一起。
捆得不算紧,正好卡住了边缘的机关,但也足以限制乾元帝的行动。
不等他去思索温渺此刻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就被双手捆束之后的力道带得身体向前——
像是一头被主人拉着牵引绳的大型烈性犬,双肩微抬,后腰却有些塌,双膝张开跪坐着,只举着两只被束缚起来的手腕,眼睁睁看见细链的另一端被固定到了龙床床头的木质雕纹上。
正好卷了两圈,束缚到了那盘曲着身体的龙颈之上。
乾元帝被这番变化给弄懵了。
他呆呆望着温渺。
身着柔软绸缎长裙的皇后娘娘正背对着他,乌黑的发髻松着,只在午膳之前用一根金簪随意固定着,因为床榻间的动作而松松垮垮地散落,慵懒知性,在那细碎的发丝下露着雪白的脖颈,还隐隐有些未曾消退的薄红。
温渺身形前倾,被垂感十足的衣裙勾勒出了丰腴柔软的身姿,暖香氤氲,勾得乾元帝喉结滚动,忍不住地感到了喉咙深处的干涩。
“渺渺……”
乾元帝低声呼唤。
温渺将细链的末端彻底固定好,她偏头看向帝王,轻轻笑了一声:“这东西,原来是为我准备的吗?”
乾元帝不敢言语,可他躲开的目光却足以说明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知道了,”温渺颔首,随后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帝王的发顶,问:“今日还有奏折没批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