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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英_崔梅梓【完结】(23)

  寒皙是真的很想钟浴留下,于是问她:“濯英姊究竟需要什么呢?”

  “我需要爱。”钟浴轻声道,“很多的爱……没有爱,我不能成活。”

  寒皙感到不可思议,她简直震惊,“濯英姊难道还会缺这些吗?”

  “很缺。”钟浴极郑重地点头,“我很缺。”

  “怎么会?”寒皙无论如何不能相信。

  钟浴只是微笑。

  寒皙觑着钟浴的脸色,小心翼翼道:“那为什么拒绝太妃呢?三郎他是真心爱濯英姊的……”

  “但还是抛弃了我,不是吗?他爱我,但还是可以抛弃我,因为我并不是他心里最重要的存在,这样的事难道只会发生一次?他是不可以信赖的。”

  “我需要坚定的感情,我是随波逐流的孤舟,没有牢固的桩绳,我无法停留。”

  寒皙为之一怔,低下头默然不作声。

  钟浴道:“往后莫要再提此事。”

  寒皙轻轻点了点头,勉强笑了一下。

  此时外面,风在摇树的影子,两个人的脸都是明暗不定。

  寒皙忽然想起桩事来,说:“几乎忘了,我今日来,原是有一件正事的。”

  钟浴就问:“是什么事?”

  “是兰姿,她过几日生辰,要举宴,想请濯英姊。她因为先前的事,心里有顾虑,便想着等几天,濯英姊的气消退一些,她再同濯英姊赔罪,只是还未来得及,就出那样的事,她当然急,想着看望,但是濯英姊当时那样子,我怕她再说错话,就挡了她回去,有事得等濯英姊好了……”这里她看着钟浴,笑道:“可是没想到濯英姊走那样急。”

  钟浴微笑,手撑着案,扶了头,说:“又是生辰?”

  寒皙张口要说话,没说出来,于是只余下笑。

  钟浴说:“我不想去。”语气很利落,是真不想去,丝毫的犹豫也没有。

  寒皙又要张口,但终究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钟浴认真地同她解释。

  “人一定很多,我是很喜欢看热闹,但不喜欢自己成热闹给别人看,这一回实在是闹出太多事了,到了人前,免不得要给人瞧,所以我不要去。”

  寒皙是个永不强求的人,钟浴既这样讲,她也就不再就此多说,只随意找些闲事来讲。

  说着,说讲到太妃身上。

  寒皙道:“今日太妃也去看濯英姊,见不到人,一副心急如火的样子,坐立难安,拉住我一直问。我不敢隐瞒,就告诉她,她听了就失神起来,恍惚得很,我虽然不明白她为何那样,但她实在很美,我瞧着,竟不大忍心,就说,人只是回了姚氏,又不是再见不到,何至于此呢?她不说话,踉踉跄跄地走了,我以为她是往姚宅去了,可是并没有,我还特意问了姚氏的人,都说没有见到。”

  “不来倒好,省了我的事,否则还得应付”

  两人又说起别的话来。

  寒皙的使女走过来提醒,天色已晚,若是再不动身,只怕进不得城。

  两人这时候才发觉,日光竟已带了红色。

  寒皙便起身告辞。

  钟浴送她到恣园外。

  分别前,钟浴很有些歉意地讲:“不是我的地方,我不好留你。”

  寒皙笑道:“我明白的,天冷,濯英姊快回去吧。”

  钟浴却不走,说:“对于分别,我一向是珍视的,也许就是人生最后一面……所以一定要等你再看不见了,我才会回去,你快登车吧。”

  凉风吹起人的衣摆。

  寒皙形色哀伤。

  钟浴微微地笑,催她:“走吧,别再耽搁了。”

  寒皙就上了车。

  车缓缓动了。

  钟浴果然站着,一直到再看不见车的影子,才转身回去。

  翌日,钟浴又要去游山,照例是姚颂作陪。

  两人才出南门,使女就追上来。

  还是钟浴的客。

  钟浴就问是谁。

  果然不是寒皙。

  而是许韧。

  许韧是可以见的。

  于是钟浴和姚颂就回去。

  见了面,钟浴开门见山地问:“找我是为什么事呢?”

  许韧原本是很高兴的,听了这句,就抿了嘴,一双杏眼也圆睁着,很显委屈。

  她埋怨道:“濯英姊肯定知道啊。”

  钟浴当然知道是为她生辰的事,那样讲就是告诉许韧她不想去。

  许韧自然也清楚,只是不能接受。

  钟浴问:“清微难道没有同你讲清楚吗?”

  “讲了,可是我不满意。”

  钟浴就道:“不为我考虑吗?自私的孩子可不讨人喜欢。”

  “我当然肯为濯英姊考虑,就是不知濯英姊待我是否也是一样的心呢?”

  许韧是她父母最喜爱的孩子,不仅因为她是唯一的女孩,还为着她与她父亲是同日的生辰。这样的一个孩子,自然如宝如珠,无事不允的。

  许韧往年的生辰,都是在自家过,亲戚朋友全带着礼物来恭贺,风光比她父亲更甚。她父亲是乐于给她当陪衬的。

  所以,不过是她想在郊外举宴,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

  “如何?难道这样也不能够吗?”许韧抱住钟浴的胳膊,撅起嘴,说:“她们都不重要,我只想见濯英姊。”

  “你要是不应了我,我就天天来,直到你应下。”

  钟浴毕竟对许韧有愧。

  第20章

  许韧生日这天,寒晳亲自到恣园来接钟浴。

  这是许韧一再恳求的结果。

  许韧唯恐钟浴反悔,于是就请她更有脸面的表姊出面。她想着,钟浴即使不给她面子,也要顾虑寒晳,所以一定万无一失。

  寒晳其实不怎么乐意,但又不忍心扫许韧的兴,也就答应下来。

  见到钟浴后,寒晳有些难为情。

  她早就知道钟浴的态度,如今却还来请,多少有些逼迫的意味,便很觉对钟浴不起。

  钟浴瞧出了寒晳的为难,便对她说:“兰姿真是小孩子,做事总是欠妥当,我既已应了她,必然会去,何须你来呢?你来了,就是告诉我,她对我有所怀疑,认为我有失信的可能,这难道不是冒犯?”

  寒晳听了,更见羞色,头低着,整张脸泛着红,芍药花一样。

  这时候钟浴却突然话风一转,带了笑音,道:“不过见到清微你,我心里只有快慰,哪还管这些呢?”说着挽住寒晳的胳膊,带着她往马车去。

  “既然接了我去,就得再送我回来,我心里没有负愧,一定要劳驾的。”

  寒晳弯起唇笑,说:“自当如此。”

  车程并不远。许韧是真心为钟浴考虑了的,此次燕集的地方,离恣园不过三里,坐车走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未及下车,就听见一片丝竹之声,又兼人声马鸣,杂乱着,直扑云霄。

  钟浴皱起了眉,道:“清幽静谧的地方,却有这样多的人。”说着,掀起竹帘往外看,因有布障做围,所以倒不怎么看见人,只有连绵的碧绫,一眼望不到尽头。

  于是笑道:“果然世家高门,奢侈至此。”

  寒晳不好接这一句,所以只是微笑。

  喧嚣渐远,车却一直不停。

  钟浴看向寒晳,以目意询问。

  寒晳笑道:“兰姿也还是有妥当的时候的,濯英姊不是讲不想看见太多人?她记住了,就叫我带濯英姊到寂静地方去,可以只同她见面,不会被别的宾客的搅扰。”

  钟浴就笑起来,道:“真是盛情,要是没来,我真要成负心人了!”

  寒晳也跟着笑出声来。

  笑了一会儿,车停了,两人都知道是到了,就不再笑,预备下车。

  正要起身,听见脚步声和衣料相擦的声音,还有悦耳女声,叶底黄鹂似的。

  “濯英姊可到了?”

  话音未落,一只手伸进车里,竹帘掀起,帘外人一张笑脸。

  杏眼漾波,桃腮生晕。

  正是许韧。

  寒晳嗔道:“好没有规矩!”

  许韧早看见了钟浴,心中痛快,所以对于寒晳的指斥,她只是嘟下了嘴,就又恢复了盈盈笑意。

  许韧就挨在马车边上等,钟浴和寒晳都下来了,她就上去,左臂挎一个,右臂挽一个。

  先看向钟浴,“濯英姊,见到你我真是高兴!”而后再看寒晳,“辛苦表姊,真是多谢你!”

  看她笑得这样开心,寒晳也是止不住地高兴。

  钟浴却在此时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许韧还在笑呢,就愣住了。

  钟浴说:“我的礼还在车上,几乎忘了。”

  许韧这才又活泛起来。

  “濯英姊要送我什么?”

  钟浴送的是帖,她亲撰的文,又铺纸亲书,简明的几行字,庆贺许韧芳辰。

  “你不是喜欢这个?”

  “我是真喜欢!”

  许韧捧着帛布,来来回回,一遍又一遍地看,不自觉就拿手指在字上描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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