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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之物_阮郎不归【完结】(27)

  梦真迷茫道:“什么错?”

  蠢货,当然是你嫁错了人。祝元卿眼一转,道:“我也不知道。”

  梦真不是个喜欢反省的人,大手一挥,道:“别管什么错了,多上几炷香就是了。”

  祝元卿无语,梦真走到床头,打开抽屉,取出一串钥匙,告诉他账本在哪,银子在哪,平日要去酒肆做些什么。酒是不指望他酿的,怕他砸了招牌。金家也要去看看,那些下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交代完,祝元卿叫榴枝进来,榴枝见到梦真,吃了一惊,道:“祝大人,您什么时候来的?”

  梦真招了招手,榴枝走近,听她说了换魂的事,目瞪口呆。

  “榴枝,此事非同小可,你务必照顾好祝大人,别让他露出破绽,否则全家倒霉,你也逃不了。”

  榴枝向祝元卿投去无措的目光,道:“小姐,祝大人,你们不是在哄我罢?”

  梦真道:“祝大人怎么会哄你?你不信,问几件只有我知道的事。”

  榴枝想了想,指着妆台上一对四两重的金镯子,道:“这镯子是哪来的?”

  “姑爷送的。”

  祝元卿心想:难怪如此俗气。

  榴枝又问了两件事,梦真都答对了,她才有五分信,小脸发白,结结巴巴道:“小……小姐,你们何时能换回来呢?”

  “我和祝大人正在想法子呢。你去买些香烛果品,我们要去翠隐观拜神。”

  榴枝去了一会,梦真红着脸,扭扭捏捏道:“我出去透透气。”打开窗户,翻出去,不见了。

  祝元卿猜到她去解手,羞得无地自容。梦真呢,自觉亵渎了状元郎,惴惴不安,回来洗了手,一声不吭地剥果子吃。祝元卿随手拿了本《列女传》,低头看着。

  榴枝回来,打破僵局,她和祝元卿坐一辆车去翠隐观。梦真骑马,比他们先到,看着画壁,感慨万千。天色阴沉,倾盆大雨说下就下,一队人马奔至门首,众人簇拥着一名男子走了进来。

  他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宝蓝夹纱直裰,黑胖的脸坑坑洼洼,仿佛失败的荞麦馒头,嘴唇包不住牙齿,眉毛稀疏,显得很没气色。不过长成这样,气色也不重要了。

  梦真认得他是傅海潮的儿子傅孝丰,但不知道祝元卿是否认识,遂面无表情。

  傅孝丰看见梦真,含笑走过来,作揖道:“大人也是来避雨的?”

  他不说名字,想必是认识的,梦真颔首道:“令尊好些了?”

  傅孝丰叹了口气,道:“出了那样的事,他老人家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该死的乐鹤龄,大喜的日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穆城主的尸体送到我家,闹得大家都以为我们灭了采薇山庄。”

  梦真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你们没做过,何必在乎这些流言?”

  傅孝丰又叹了口气,望向画壁,道:“大人知道紫玉斝么?”

  紫玉斝对于大多数人,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但对于此时的梦真,无比真实。她语气微妙道:“听说那是一对能使人灵魂互换的酒杯。”

  “不错,相传此间的画壁是仙人手笔,奥妙无穷,观主灵虚子揣摩多年,做出了紫玉斝。灵虚子死后,他的徒弟怕惹祸上身,将紫玉斝高价卖给了采薇山庄。想要紫玉斝的人太多了,如今他们怀疑我们是灭采薇山庄的凶手,自然也会怀疑紫玉斝在我们手中。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我真是害怕啊!”

  梦真也害怕啊,伸手去摸酒葫芦,摸了个空,道:“乐鹤龄沉寂十八年,才对穆长春下手,我想他一定是有了确凿的证据。令尊与穆长春交情深厚,或许知道同伙是谁。说出来,你们便安全了。”

  傅孝丰苦着脸道:“采薇山庄的事,家父实不知情。”

  梦真露出同情之色,道:“那就只能加意提防了。”

  雨停了,傅孝丰一行人离去,祝元卿和榴枝才下车进来。

  梦真把傅孝丰的话复述了一遍,祝元卿道:“紫玉斝也有可能在乐鹤龄手中。”

  梦真嗯了一声,点了一把香,分给他一半,跪在毡条上。祝元卿也跪下,低声道:“令尊若是拿出紫玉斝,让你我换回来,我保他无事。”

  梦真微微一笑,道:“神前撒谎,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祝元卿定定地看着她,道:“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梦真道:“负心多是读书人。”

  “莫要以偏概全。”祝元卿握住她的手,郑重其事道:“你我已不分彼此,我绝不负你。”

  虽然换了皮囊,他温柔的目光还是令人沦陷,梦真的心着实动摇了一下,旋即抽出手,拉着榴枝走到一边,叮嘱道:“祝大人居心叵测,等老爷夫人回来,你就告诉他们,我和祝大人换魂了。千万不可让祝大人假冒我,套他们的话。”

  榴枝观察了半日,心里已有十分信她和祝元卿换魂了,点头道:“小姐放心。”

  梦真回衙门,练了一下午字,晚上支开东角门的人,让松烟去接祝元卿。松烟只当祝元卿和梦真好上了,倒也不意外,把人送到房中,便要退出去。

  梦真叫住他,说了换魂的事,他也不敢相信。

  祝元卿费了一番唇舌,他方信了,不觉方寸大乱,扑通跪下,带了哭腔道:“爷,你真变成梁小姐了?这可如何是好?”

  祝元卿拍拍他的肩,道:“过段日子便换回来了,你做好梁小姐的师爷,别露出破绽,不会有事的。”

  第28章 炎炎夏日长(四)

  做官未必要有真才实学,那些出钱捐纳得官的资郎不通文墨,也照样做官。但祝元卿这个官不一样,他是名动天下的状元郎,让梦真顶替他,怎么才能不露出破绽?

  松烟想不出来,但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祝元卿教梦真律法,结合常见的官司,讲得深入浅出。梦真专心致志地听了一会,困意袭来,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不许睡!”祝元卿拿戒尺啪啪敲着桌子,道:“五日内,你必须熟记四百六十条律例,否则不能坐堂,上司怪罪下来,可就麻烦了!”

  梦真提起精神,学到四更天,实在撑不住了,他才离去。睡不到两个时辰,松烟叫她起来温书练字。梦真把头蒙在被子里,不肯起。

  松烟也不好扒拉她,杵在床边,苦口婆心道:“梁小姐,一日之计在于晨,快起来罢。完不成功课,爷要不高兴了。”

  梦真闷声道:“他不高兴,与我何干?”

  松烟道:“他不高兴,伤的是你的身子啊。我听说女人不高兴,会月水不调,脸上长斑,掉头发。你不在乎么?”

  梦真噗嗤笑了,坐起身,看着他道:“你知道的还挺多。”

  松烟笑道:“先父是行医的,我多少知道些。”

  服侍她梳洗了,酽酽地沏上茶来,帮她温习一遍昨晚学的律例。吃过早饭,研了一砚浓浓的墨,调了笔,让她练字。

  如此过了三日,也许是梦真天资聪颖,也许是状元郎的脑子好使,四百六十条律例,她熟记了大半,字也有六七分像了。

  晚上,她要洗澡,不是想占祝元卿的便宜,是天太热,再不洗就馊了。而且那条物件,她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话虽如此,脱了衣服,她还是面红心跳。水中的肌肤白得耀眼,像天山雪,汉宫玉,光滑紧实,梦真一寸寸摸了个遍,深感老天待自己不薄。

  祝元卿来时,她正披着头发,坐在榻上回味,看他一眼,抿着嘴笑了。

  祝元卿见她洗了澡,脸一下红到了耳根,在椅上坐下,道:“卜大娘子今日来借钱,我看她可怜,借了二十两。”

  梦真眉头一蹙,待要说他不该借,又想他书生心性,哪禁得住那妇人哭求,柔声道:“二十两倒也不多,以后别再借了,她还不上的。”

  祝元卿道:“这钱算我借的,我还给你。”

  梦真眨了眨眼,道:“你不是说我们不分彼此么?”

  他不作声,梦真起身走过来,从冰鉴里拿起一颗葡萄,剥了皮,递到他嘴边,道:“好啦,我知道你不肯用我的钱,但你堂堂状元郎,帮我照管生意,这酬劳又怎么算呢?再说我当上行首,全靠你扶持,我赚的钱,本就有你一份。”

  祝元卿见她温柔异常,心中迷惑,想了一想,便知是因为有了肌肤之亲,忍笑道:“你今晚怎么了?变了个人似的。”

  梦真道:“我这不是看你辛苦嘛,你和我绑在一条船上,我不体谅你,体谅谁呢?”

  祝元卿翻开书,继续教她刑律,至三更,她又睡眼朦胧,萎靡不振。祝元卿敲了几下戒尺,丝毫不能震慑她,拧她耳朵,又舍不得用劲。

  梦真抬起头来,打了个哈欠,道:“大人,今晚就到这里罢。”

  祝元卿道:“我……能洗澡么?”

  梦真没听清,他又问了一遍,梦真尴尬不已,他要洗便洗,何必问呢?难道她说不能,他就不洗么?就算他能做到,她也不能看着自己的身体馊掉。他就是要她亲口应允,显得她是自愿失节,将来无论如何,怪不到他,真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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