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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之物_阮郎不归【完结】(64)

  梦真脸通红,吃他一记猛撞,酸胀处腾起一片酥麻,直冲天灵盖去。

  花暖间关,祝元卿几乎融化,心中犹不满足,手指探入她微张的朱唇,搅弄濡软的舌头。靡泽淋漓,呻呻吟吟,梦真攀上巅峰,痉挛不已。汹涌快感袭来,祝元卿将她折叠,狂荡多时,脱力躺下。

  梦真瘫软得像条被抽了筋的蛇,趴在他起伏的胸膛上闷笑。

  祝元卿道:“你笑什么?”

  梦真道:“我给你吃的不是菩提娇,是芙蓉雪魄丸,清心明目的。”

  祝元卿怔住,若不是药力作祟,是什么让自己情兴难遏?答案近在眼前。

  他闭上眼,道:“我不信。”

  第67章 戏中有真意(四)

  对清高自傲的状元郎来说,承认欲远比承认爱难。

  梦真也不强他,道:“不信拉倒。”躺了一会,起身擦拭干净,穿上衣服。

  她假扮的随从叫卫丰,真卫丰被她点了穴道,藏在马厩里。郑叔雄虽然离开南京,他的手下还在,梦真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祝元卿给了卫丰五十两银子,让他去凤阳待一段日子,不许声张。

  梦真就以卫丰的身份住在县衙,晚上溜进祝元卿的房间睡觉。祝元卿为了挽回颜面,不肯再做那事。梦真也不知怎的,一挨他的身子,就想那事。大概上辈子没能跟他做成,这辈子尝了滋味,就心心念念。

  除夕这日下大雪,万户重檐,皆披鹤氅。祝元卿与梦真赏雪饮酒,半醉半醒间,被梦真得手。情潮退去,酒也醒了,祝元卿在枕上叹气,梦真抱着他的胳膊,睡得甜甜的。

  盆里的银霜炭哔剥轻响,祝元卿看着梦真,以手梳理她黏在背上,蛛网一般的头发。漏下四鼓,祝元卿起身去皇城朝贺。

  南京的皇城里虽然没有皇帝,礼数是不能少的。

  回到县衙,县丞、主簿、典史、六房书吏、三班衙役首领及乡绅耆老,已齐集大堂院中。祝元卿升座受礼,勉励了几句,便去拜谒文庙,祭祀城隍,开仓施粥。

  一县之主忙碌至此,一国之君更是席不暇暖。忙到未时,才在皇后宫中少憩。案上放着一本《玉斝记》,天子拿起来看,不觉看入了迷。

  皇后带着十二公主进来,十二公主笑嘻嘻道:“父皇,这本戏好看么?”

  天子赞道:“文采斐然,字字珠玑,这个酩酊生倒有几分状元之才。”

  十二公主坐下,笑道:“父皇好眼力,酩酊生就是祝状元。”

  天子道:“难怪!他去南京快一年了,也不知《南都繁会录》编得怎样了。”

  十二公主道:“听说祝状元与一女子相好,时珍珍的身世就是那女子的身世。”

  天子奇道:“白玉斝也是真的?”

  十二公主道:“济宁有个采薇山庄,十八年前被灭,就是因为一对能换魂的酒杯,叫作紫玉斝。狄家的五公子也是因为紫玉斝被杀的。”

  天子严肃了神色,道:“如此说来,乌子虚也确有其人了。”

  十二公主垂下眼,道:“这个我不敢乱说。”

  天子道:“民间有什么传闻,你只管说给朕听,是真是假,朕自会分辨。”

  十二公主看了看皇后,小声道:“都说乌子虚是镇远侯。”

  天子沉默片刻,笑道:“荒唐!”

  皇后也笑道:“镇远侯忠心耿耿,决不会大逆不道,想必是有人与他过不去,编造谣言,四处散播。”

  那么是谁灭了采薇山庄?杀了狄明远?紫玉斝真能换魂么?这些疑问存在天子心里,夜深人静时,他想起镇远侯。

  同时同地生的同息之人,他会背叛自己吗?天子深知,任何人都可能背叛自己。

  祝元卿写《玉斝记》必然意有所指,真相究竟是什么?

  正月初五,梦真跟着祝元卿去拜访一位致仕的老翰林,见他家有一株玉蝶梅,朵朵花开,如群蝶栖枝,想起金家也有一株,被她酒后砍坏了。金玉楣回来看见,大发雷霆,一迭声地问谁砍的。

  下人不敢说,闹到梦真酒醒了,走至厅上,道:“我砍的。”

  金玉楣气头上,僵了一会,笑道:“砍了就砍了罢,也不值什么。”

  那株玉蝶梅名贵倒在其次,是金玉楣的祖父亲手栽下的,把他心疼得偷偷掉眼泪。梦真至今还有些歉疚,吃过午饭,一个人上街闲逛,经过金家,便想进去看看。

  残雪庭阴,重门深闭,两只狗没精打采地卧在枯树下,小厮们躲在耳房内吃酒赌钱。梦真见了,也不好管,径自走向聆波楼。这是金家最高的一座楼,凭窗眺望,杳杳江天横一线,对岸远山淡墨痕。

  梦真常在楼上饮酒,金玉楣临走,一把锁锁了门,钥匙给了她。推开门,风从她身侧卷入,帘幕乱飘。梦真上得楼来,只见雪花飞舞,初如柳絮,渐似鹅毛,落在鸳鸯瓦上,密密沙沙的轻响。

  天白江素,远山一发隐没,雪景年年如此,人却不同。一年前的她守着万贯家财,无忧无虑,岂料祝元卿来南京,拆散了她和金玉楣,一家人又因紫玉斝身陷险境。

  悲欢离合总无常,心中感慨万千,遂打开柜子,取杯饮酒。

  这柜子里翡翠杯,玛瑙杯,水晶杯,犀角杯,应有尽有,紫玉斝就在第二层中间。梦真扶着柜门,揉了揉眼,惊喜不已。

  她揣着紫玉斝,离开金家,直奔县衙。祝元卿送走客人,回到房中看书,梦真满面红光进来,关上了门。

  祝元卿道:“你又赢钱了?”

  梦真掸了掸身上的雪,从怀中掏出紫玉斝,道:“你快把另一个拿出来,看看是真是假。”

  祝元卿一惊,拿出另一个,放在一起。两双眼睛注视着杯底,云纹徐徐浮现,梦真高兴得跳起来,拍手道:“太好了!”

  祝元卿也高兴,道:“这一个哪来的?”

  梦真不作声了,又激动又为难,低头转着眼珠,道:“酒仙娘娘昨晚托梦于我,说娄川将真紫玉斝藏在金家的聆波楼上。我便试着找一找,不想真找到了。”

  祝元卿脸色转冷,讥诮道:“我看不是酒仙娘娘显灵,是娄川将真紫玉斝留给了金玉楣,金玉楣想给你,又不甘心,于是藏在家里某个你常去的地方。你若放不下他,回金家重温旧梦,自然能找到。你果然没让他失望!”

  梦真慌道:“我没有放不下他,他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我有了你,怎么会放不下他呢?”

  祝元卿道:“那你去金家做什么?”

  梦真道:“我就是经过门前,进去看看,没别的意思。”

  祝元卿不信,梦真急出一头汗,赌身发誓,又抱住他道:“卿卿,我为了你,廉耻都不要了,你怎么还怀疑我的心?”

  祝元卿推开她,道:“就算你本来没什么,见他对你这般用心,也旧情复燃了罢。”

  梦真道:“我对他只有感激,你要怎样才肯相信?”

  祝元卿沉默,梦真不得不去猜他的心思,他最介意的是她去金家,其次是金玉楣的用心。她为什么去金家,她必须给他一个更好的解释。

  “我和玉楣做了一年夫妻,在你来之前,是很和睦的。你太厉害,我不是你的对手,他更不是。我若不曾与你换魂,大概也会落入縠中。我自愿走到这一步,无怨无悔,决不会因为玉楣对我好,就想回头。”

  “但别人对我好,我总会记在心上,金家也曾是我的家,他不在,我去看看,何错之有?将来你我若是走不下去,我也会记得你的好,你有难,我必竭尽所能帮你。”

  男人希望女人有情有义,又希望她忘却前尘,心里只有自己。可是有情有义的人不会忘却前尘,她若能忘记别人,当然也能忘记你。

  祝元卿会不会死在梦真前头?说不准。万一他成了梦真的亡夫,梦真能记得他,时常到他坟上哭一哭,也是很好的。

  这么一想,他便释然多了,睨她一眼,道:“以后不许再去了。”

  第68章 戏中有真意(五)

  梦真松了口气,连声答应,收起紫玉斝,洗手剥了一碟子果仁。祝元卿也不吃,梦真就自己吃了。看看天晚,梦真温了一壶酒,给他斟上。他一连吃了几杯,不说话,显然还在醋海里。

  梦真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老虎洞,母老虎这日要吃扁食,小老虎说没有醋了。母老虎问昨日刚买的醋哪去了?小老虎说都被爹吃了。母老虎说无妨,前日抓了几个书生,他们肉酸,拿来就扁食,也是一样的。”说完,哈哈大笑。

  祝元卿板着脸,道:“母老虎吃了书生,官府派猎户来杀虎。母老虎被擒,猎户剖开她的肚子,竟长了三颗心,难怪公老虎爱吃醋。”

  梦真眨眨眼,道:“其实母老虎三颗心里装的都是公老虎,公老虎不知道罢了。”

  千哄万哄,他也没有一丝好脸色,梦真累了,盥漱毕,只穿着大红小袄,上床等他。半个更次,祝元卿抱着一床被,在她身边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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