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小孩子的思维跨度大,崔明意也不等她回答,又想到了另外的事,一扫方才沮丧的样子,“四姐姐,我听厨房采买的人说有两个坏人,跟踪加害一位娘子不成,反被那娘子给下了药,再也干不了坏事,正到处找神医求解药,你说解不解气?”
她心下失笑。
当日她用药将那两人迷倒之后,想着以绝后患,让他们不能再祸害别的女子,便给他们下了灭男人雄风的药。
那药也是匣子里的,名叫尘缘尽断。
说起来她给男主用的药,也全都是那匣子里有的,这个念头刚一浮现,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触发剧情任务,请宿主给男主下不举之药,限时三日。动机:想在为男主解毒时,与之亲密接触。】
“……”
这个系统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人?
她的设定是胸大无脑貌美愚蠢,让她给男主下毒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层层加码?
上一次让她给男主下烂全身的药,却让摸男主,不可谓口味不重。这一次让她给男主下不举的药,反要她和男主亲密接触,简直是猥琐至极。
真是够了!
第52章
一只蚂蚁不知何时爬上她的裙摆, 崔明意见之,小心翼翼地捉下来,放回到草丛里, 转头见她神情略显怔愣,却难掩瑰姿艳色, 不由得目光渐痴。
喃喃着,“四姐姐, 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日后的四姐夫真是占了大便宜。”
童言童语让她回过神来,挤出些许笑模样来,虽有几分勉强,但仍然让人惊为天人。
崔明意越发迷了眼, 眼晴晶亮, 随后又想到什么, 小脸一正, 极其郑重地道:“四姐姐,外面坏人多, 你长成这样,出门时要多加小心。”
她心下苦笑, 于自己而言外面的危险, 哪有这府里的多, 更何况那将她困在这里的书中剧情, 更是让人无力吐糟。
“如果我们能像那位娘子一样厉害就好了, 听起来像我爹说的那些江湖之人的行事做派, 定然是个快意恩仇之人。”
快意恩仇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真做起来很难。饶是她有些反击的手段,却也不敢随意显露出来。
“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快意恩仇, 就是个想自保的人而已。”
崔明意想了一下,然后点头,“四姐姐说的可能也没错,那位娘子应该也是没有法子,都怪那些坏人,成天没事找事地想害人。”
这说的不止是那两个人,还有府里的人。
身处内宅之中,哪怕是孩童也难免卷入争斗。
“我娘说,要是大哥一直住在府里,等他成了亲,可能就没有这些事了。”她小大人般叹了一口气,“但是我听人说祖母想让欣然表姐嫁给大哥,四姐姐,我偷偷告诉你,我不喜欢欣然表姐,我不想她嫁给大哥。”
魏昭心道,她也不想。
如果她忙活一场,到头来恶毒女配走完剧情,开出的女主盲盒居然是赵狄,那她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她抬头望天,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
半夜,盛氏从睡梦醒来,出了一层的虚汗。
她喘着气,感觉身体又浮又软,没什么力气。
侍候的嬷嬷见状,立马取来赵狄给的药,询问她是否要吃一颗,她先是倒出一粒来,却犹豫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没吃。
“老夫人,表姑娘不是说这药一日都不能停……”
她摆了摆手,重新躺下闭眼,迷迷糊糊虚虚沉沉地睡去。
又过了一日,她更能感觉身体的异样,比前些日子好似沉重了不少,还没走两步就感觉到虚软,赶紧让人去大夫。
张大夫很快上门,替她诊脉时眉头不断地收紧,面有凝重之色。
除去她的心腹外,所有的下人都已屏退。她留心着张大夫的脸色,心里越来越虚,感觉身体也跟着越来越不对。
好半天,张大夫终于收了脉枕,“老夫人近些日子应是操劳太过,内里较之先前亏空了些,当好好调理才是。”
亏空二字,如同一道雷,将她原本来抱着侥幸的心惊醒过来。
她沉着面,“我心中已有猜测,你有话但说无妨。”
张大夫闻言,思忖一二后,道:“行医之人不敢胡言,但老夫人突然身体亏空,确实是有些蹊跷,以我的医术实在是看不出来是何缘故,还请老夫人见谅。”
他说的倒是实话。
盛氏想了想,拿出赵狄给的那瓶药丸,请他帮忙一验。他倒出一粒来,先是闻了闻,再掰开来尝了尝。
好半天,他欲言又止,“这药……老夫人以后莫要再吃了。”
也不说这药是好还是坏。
又道:“杏林广袤深远,尚有很多不世之药草,也有许多不流世的奇方,有些药确实能让人一时焕发精神,却不宜长期服用,否则定会掏空身体,有损寿元。”
他没有问这药是哪里来的,显然是不愿搅进内宅的浑水中。开了调养的方子,叮嘱了一些注意事宜,做尽自己本责分内之事后,这才背着药箱走人。
当然,无需盛氏交待,他也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走后没多久,赵老夫人就来了。
或许是因为还在病中,赵老夫人看上去气色很不好,再加上一脸的担忧之色,更是显得憔悴不堪。
凭是谁见了,都会感叹一声姐妹情深。
她见到盛氏,忙问:“姐姐,不是有欣然给你的那些药,你怎么还会生病?”
盛氏让所有人退下去,看着她担心自己的模样,目光无比的复杂,“欣然给的又不是灵丹妙药,哪里能包治百病。”
“这倒也是。”她叹了一口气,“我们年纪大了,身子骨哪里还能和以前一样,姐姐你可要多多保重。”
“我最近也常想起过去,当年我替你拒了秦家的婚事,执意让你嫁进赵家,是想着秦家虽家大业大,但内宅嫡庶相争不断,以你的性子定会被人利用,难有安生日子。”
说到这里,盛氏脸上现出一丝悔意,“赵家家境一般,却胜在人丁简单,你一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日子定然舒坦,哪里能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些事,这些年你可曾怨过我?”
“姐姐……”赵老夫人似是有些不太自在,低下头去,“这都是命,我怎么可能怨你?”
长姐如母,知女莫若母。
她这般模样,盛氏一眼就看出她在掩饰什么,一颗心沉了又沉,说不出来的难受。
良久,道:“你身子不好,当静养为宜,最近府里事多,我想着派人送你去庄子上住些日子,你看要不要让欣然丫头陪你一起去?”
“姐姐!”她震惊抬头,憔悴的脸上急色毕现,“还是不要麻烦的好,我觉得府里就挺好的,不必如此折腾。”
盛氏看着她,长姐的怜爱与威严交错着,“府里再好,你住的也是客院,也只是个客,若不然我给你置办个宅子,你和欣然也算在京中真正安顿下来?”
她面色瞬间一变,话说到这个份上,自是听出不对来,目光中全是难以置信。
这些年她濯州,毫不夸张地说,若不是盛氏的接济,她的日子定然十分艰难。
“姐姐,你这是嫌弃我了?”
她哭起来,一副凄苦的模样。
若是搁在昨日之前,盛氏必是心疼她。
而今,心疼有,更多的却是难受与复杂。
她哭了半天,也不见盛氏安慰她,心里越发的没底,“我是个命苦的,母亲去的早,好不容易把儿子养大,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死了丈夫,我知道自己招人嫌,没想到连姐姐你也会嫌我……”
“我从未嫌过你。”盛氏的心都揪成了一团,“我也没有想到,我的亲妹妹竟然会害我!”
哭声立止,一室的静。
赵老夫人先是震惊地瞪大眼,尔后眼皮连眨着垂着了下去,“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她如此反应,盛氏已知答案。
很快,她回过神来,一把抓住盛氏的手,“姐姐,你是不是听人说了什么?对我起了误会,我怎么可能会害你?”
“那你告诉我,欣然丫头给我吃的药是什么,你当真不知道吗?”
“欣然?”她像是很诧异,“她给你吃的药都是好东西……是不是张大夫说了什么?我就知道他定是对欣然能给你调理身体,断了他的财路而怀恨在心,姐姐,你可不能信别人,而怀疑她……”
“张大夫什么也没有说。”盛氏抽离自己的手,神情淡了些,“是我忘了吃药后,发觉身体不对,这才让他上门。若真是好东西,你为何不吃?”
“我身子弱,虚不受补……”
“那大长公主呢?欣然已去了公主府,这等好东西,为何不进献给大长公主?”
“这……”赵老夫人愣了一下,“我好像听欣然说这方子用药讲究,有些药不好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