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安惊讶的说:“这么年轻!”
顾西北拿过手帐检查。这本手帐的扉页除了大头贴,还有一行字,写着如有拾到请交还容城化物研究所江初照,还贴着一张电话号码的贴纸。手帐正文是最近三个月的记录,周一到周六都是黑色水笔写的各种公式数据和随手绘就的草图。周日用青色墨写着小女孩的吃喝玩乐,配了一点简笔画。时间是昨天的那一页写着《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的诗句,还有一只手指上有薄茧的男人手素描。
“是她本人吗?”顾西北的视线再次从江初照三个字上掠过。
“是。”顾西安反问:“你认识?”
顾西北把手帐揣进大衣口袋,把文件夹递给他,“打过交道,很难缠的人。你去见郑先生,我去还手帐。”
江初照听见电话那头的人自称顾西北很惊讶,好在顾西北马上说明缘由:“刚才在走廊里捡到一本手帐,上面有你的大头贴和电话。我现在就在走廊上。”
“我马上来开门。”江初照握着电话过去开门。顾西北站在门口,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并没有马上交还手帐的意思。
江初照只好让他进来坐。
茶几上摆着一只玻璃壶,壶里五彩斑斓泡着一堆花花草草。窗台上还点着一根香,清烟袅袅香气清雅。一个多小时前既骄傲又机敏的少女眼眶红肿,神情不止柔弱无助,还带着点迷茫。
顾西北把手帐掏出来放在茶几上,就势坐下,问:“遇到麻烦了吗?”
江初照给他倒了一杯茶,收起手帐笑着说:“我都没发现丢了,非常感谢你。”
“不客气。我亲自交还你的失物是因为好奇。你现在应该和春晓一起玩才对,怎么会哭着回来?”
江初照玩银如意扣子,“千里迢迢跑来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见从来没有见过的人,还要和莫名其妙对我有敌意的人打交道……不愉快。”
“很遗憾我是那个让你不愉快的人。我妹妹从小就喜欢春晓,春晓对她也是格外不同的,身为兄长,我希望他俩有情人终成眷属。”顾西北叹息,“她不是你的对手,请你退出。”
江初照抬头看他,认真的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加入。”
“真的吗?”顾西北盯着江初照的眼睛,想从那双秋水样纯净的眼睛里找答案。
“他俩中间真的有其他人吗?”江初照坐在沙发离顾西北最远的那一角,“如果我想争取,现在不是应该缠着梁春晓吗?”
“我为我刚才的不信任向你道歉。”顾西北立即用语言把她订死在退出的位置。他知道西宁和梁春晓之间的问题和江初照关系不大。但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杀伤力太大了,连顾西安刚才都不由自主被她吸引,如果放任她和梁春晓来往,意志薄弱的梁春晓栽倒在她裙摆下只是时间早晚问题。身为兄长,他必须为西宁做点事。
“您太客气了。”江初照盘膝坐,“您有话直接说。”
“安排相亲的你家长辈我能搞定。你从哪来的回哪去,不要再联系梁春晓和他的朋友。”
“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这是要拿什么和我交换吗?”江初照笑的不怀好意,她很期待顾西北开张支票砸她玩,三五万她不嫌少,三五百万她也不嫌多的。
“你想要什么?”顾西北也笑,冷笑。
江初照摊手,“我不知道,我太年轻,对于交换拿好处这种事并不熟练。”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要的好处是归你自己,而不是谢家,是吗?”顾西北看着她摇头,“真有意思,来相亲不是自愿的?”
“您瞎说什么大实话。”江初照一根一根竖指头,“第一我现在确实没有主动找梁春晓的想法。他主动找我我还是会招待的,这是风度问题。第二算是忠告吧,今天梁春晓能跟江初照相亲,明天就能跟张三李四相亲,京城又不是你们家的后院,你既做不到让梁家老太太不给梁春晓安排相亲,也做不到把全部和梁春晓相亲的姑娘都撮出去对不对?既然如此,劝说令妹多和梁春晓多沟通是不是比把我弄出京城有意义?
至于我么,来不来京城,来了要逗留多久看我自己需要,你就别操这个心了。门在你刚才进来的方向,麻烦你出去从外面把门关上。”
江初照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在顾西北站起来的时候又说:“非常感谢你把手帐还我。如果您刚才没有无理的要求我走人的话,其实我挺想请你吃个饭表达一下谢意的。”
“甩个巴掌再砸的这个小枣真甜,我记住你了。”顾西北嘿嘿冷笑,大力拉门,又用力把门掼上。
江初照拿起手机给刚才那个号码发短信:和只甩耳光不扔小枣的大叔比,我觉得我怪大方的。
站在走廊上的顾西北看到屏幕上的两行字,默默读了两遍怒火全消,笑出声来。
第5章
气跑鸟人江初照心情好多了。她小睡了一个多钟头,起来收拾好窗台上的香灰,查找到一家口碑好的饭馆,然后洗脸把还没有消肿的眼睛化了个卧蚕,解散马尾辫扣了顶帽子,穿上她最暖和的外套,揣上手机钱包和门卡斗志昂扬出门觅美食。
打车加步行找到八点多,江初照才找到那家饭馆,要了一个网评最好的招牌青椒炒猪肝盖浇饭。饭馆茶水自倒,她拿着一次性杯子去包间门边饮水机倒水的时候,包间的布门帘被人从里面撩起来,坐在八仙桌边的顾西北正看手机笑呢,一抬头看到戴猫耳朵帽子的萌款江初照,吓的左手挟着的香烟直接掉桌上了。
江初照化了妆,还换了发型和外套,看上去软萌软萌的,顾西安第一眼没认出来,直接把她当亲友家的小朋友处理,问顾西北:“哥,这是谁家的孩子?”
顾西北变脸,“不认识,把帘子拉下来,人来人去晃的我眼晕。”
门帘子马上拉下来了,飘来晃去全无风度。
江初照不动声色接满水杯归位,对于自己一露脸就把人家吓得要死得意的不要不要的。
老板进包间上菜的时候把门帘挂起来了。顾西北正好能看见江初照抄着筷子神气活现埋头扒饭。他给小姑娘脑补了一根神气活现摇来摇去的猫尾巴,老板上完菜把门帘拉下,他还去把门帘重新挂起来了。
江初照吃到一半接到江宝琳的电话。江宝琳先问相亲,江初照回答没她什么事了,她玩两天就回家。江宝琳又犯矫情说孟如龙没有把她看中给女儿的粉钻蓝钻耳环拍下来是对她们娘俩不上心,老孟不爱她她要离家出走投奔女儿。
江初照气的都忘了自己在哪儿,拍筷子开咆哮:“妈,孟叔叔养我十多年好吃好穿好喝从来没亏待我你还想他怎么样?我的学费你给我挣出来没有?没有?把你那个花里狐哨的美甲收起来,给我干活去!你挣不出我学费我就申请去南疆的研究所,我说到做到!”
江宝琳嘤嘤嘤,孟如龙接手电话说:“你妈妈也就是和你吐下槽,你别吓她呀。吃了吗?”
“正在吃。我都快要被你老婆气死了。”江初照把帽子拽下来扔桌上,“那个什么耳环我没兴趣,孟叔叔你别乱花钱找人家买。”
“叔叔先把能和耳环拾配的项链拍下来了,你不要耳环我就把项链加价转给拍到耳环的狗大户,转手能赚他不少呢,叔叔什么时候做过亏本投资。”孟如龙美滋滋的说,“乖女儿快吃饭吧。这几天在京城好好逛,喜欢什么买买买,别给叔叔和你妈妈省钱。”
江初照对孟如龙一点脾气都没有,答应说:“看到需要的东西我会买的,叔叔,跟我妈说我爱她。”
“我们也爱你,饭凉了就别吃了,打包个蛋糕回酒店吃。你妈其实是想你了,我去看看她。”孟如龙挂断电话。
江初照揣起手机翻钱包,找出二十块钱放桌上喊买单。
顾西北阴沉着脸路过暂停,低声问:“他们拿学费要胁你来相亲的?”
江初照吓的跳起来,看见是顾西北本能躲避朝后一仰,她后面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红通通的长炭炉子。顾西北眼疾手快把她带怀里转圈抵墙上,因为用力过猛,他的下巴还撞到了她的额头。
人生的第一个壁咚居然在这种地方!还是和这么一个不对盘的老男人,现在换陆华年可不可以?江初照背靠墙壁欲哭无泪。
小姑娘前两次有多骄傲强势,这次就有多呆萌。顾西北想到那根神气活现的猫尾巴,抬手给她揉了揉额头上的红肿。
江初照反应过来,尖叫:“耍……”
要是让她喊出来,顾西北可以想象他被扭送派出所的笑话天不亮就能传遍京城,他捂住她的嘴提她出饭馆,转弯进了个小院,开门关门提人进卧室一气呵成。
顾西北一放手,江初照就冲进她觉得安全的卫生间关门掏手机。她才把手机掏出来按了一个1,卫生间另一边的门开了,顾西北撞进来抢走手机揣衣兜,捏着她的两只胳膊又把她按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