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寿宴,老三儿子一家也在。
靳老三的儿子懦弱,当年事发时他跪在老爷子面前痛哭流涕,发誓自己绝对不知道他父亲计划做那些恶毒的事,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之后那么多年,确实也只是守着他手上那一亩三分地的股份。
可是那天,那个人渣把主意打到了江好身上。
爷爷找他有事,他去了书房,把江好单独留在偏厅五分钟的时间。
等他回到偏厅,那人渣的手已经放在了她的裙摆上,而她在做着手工剪纸,全然没有意识到危险。
当时江好只有八岁,人渣却把手伸向了她。
沉寂已久的仇恨怒火,如死火山苏醒喷发,顷刻间,岩浆把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那天他差一点就把靳老三的儿子杀了。
正是抽条的年纪,他已然比面前这人还要高一些。更何况他一直保持着运动,面前这个沉迷酒色满肚子混油的男人,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他轻易压制住了那人,按在桌子上,随手把剪刀拿在手中,狠狠往下刺。
剪刀锋利的刀尖,距离那个人的眼球只有不到两公分,忽然有一道力气死死抱住了他。
江好自小体弱些,个子比同龄人小很多,八岁只够抱到他的大腿。
力气孱弱,却那么坚定。
“哥哥,你不要打架呀,会被警察叔叔抓走的。”
理智逐渐回拢,
那把剪刀最终落下去,几乎贴着那人的耳侧,狠狠扎进桌面。
人渣吓得尿了裤子,落荒而逃离开了偏厅。
他知道人渣是去告状了,他不在乎。
他迫切地想要确认好好有没有受到伤害。
江好哭得很大声。
她一向乖巧恬静,从来没有像这样嚎啕大哭。他乱了手脚,慌张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遍遍问她是不是哪疼哪受伤了。
她摇着头,声泪俱下,“哥哥你不要再打架了,你会受伤的,我好害怕。”
他的心像是被反复磋磨,在那一刻,棱角尽数消失。
他拭去她的眼泪,答应道:“好,不会再打架了,别哭。”
他不知道最终添油加醋落在爷爷耳朵里是什么样的故事,他并不在意。如果时间倒退回那天,在当时的情况下,他可能仍会做出那个决定。
他要让那个人一辈子都不敢再起这样的心思。
爷爷问他想不想换一个环境生活,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同意了。
他再继续留在这里,或许还是会忍不住对那个人动手。
他唯一向爷爷提的要求,是外婆和江好再来靳家时,不要有外人,不要让她单独和任何人共处一室。
两个月后,他坐上了去伦敦的航班。
将近九千公里和十三年的距离。
这一次,他选择不告而别。
他害怕看见她委屈不舍的目光,也就没能听见她每次离开前说的那句,“小言哥哥再见,你不要忘记我。”
可是。
怎么会忘呢?
一辈子都忘不了。
在英国的那几年,除了必要的交流,他几乎不开口,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
同学都说他的性格孤僻,导师却说像他这样的性格,适合做学问研究数学。
那几年里,导师对他照顾颇多,想将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他。
他没有接受,表示自己已经定下了婚约。
其实他并不知道长大后的好好,还想不想嫁给他,但是他想等等。
等一个可能。
哪怕是最忙的时候,他每年都要飞回来两次。伦敦到榕城没有直达的航班,辗转多地才能到榕城看她一眼。
即便是缺席,也不想错过她人生的每个阶段。
有一次,他在伦敦出发之前,就发起了低烧。导师劝说他好好养病,别这样折腾。
他谢过导师的好意,还是坐上了回国的红眼航班。
他知道,比身体病痛更严重的,是他的心病。
那时她大二。
学校里组织晚会,她提前到场彩排。
她的连衣裙长及脚踝,发丝用一支笔随意地挽起来。
糯米团一般的小团子,褪去了婴儿肥,出落得娉娉婷婷,性子越发安静沉稳下来。
只是穿着随意地站在台上,配合打光老师调灯光,却吸引了大片的视线。
她在大学里很受人欢迎,但她好像不自知。面对追求者,也总是淡淡道谢后拒绝。
她很忙,忙着学习,忙着兼职赚生活费。
如果不是爷爷已经决定,要他在江好毕业前回国,她甚至还要忙着筹备出国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