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常,不合理。
如果说之前种种宠溺之举,还可以归因于裴大人色迷心窍,可当众人看见裴大人把库房钥匙,田产地契统统交予她后,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嘴上的宠爱最不值钱,身体的宠爱伤女人身,唯独给钱,才是真的偏疼。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府中下人大感震撼,看宝颐的眼神也越发崇敬:这位妹妹不是一般人,而是修行千年,专勾男子魂魄的狐狸大仙啊!
他们哪里知道,狐狸大仙此刻正嗷嗷大哭:“别动了,我怕痒,呜——”
*
在杏花儿桃花儿怜悯的目光中,宝颐顶着一脖子耻辱的红痕,被迫搬进东厢。
她可算明白了为什么裴振衣嫌弃她的西厢了,他打一开始就想把她薅回来和他一起住,诸般怪异行径,都是在等她自己提出来而已。
宝颐一个头两个大,想逃,但念及自己亲爹的命还捏在皇帝手里,她不得不对裴振衣言听计从。
好生憋屈。
桃花儿边帮她搬箱笼,一边嫌弃她矫情:“姑娘不是最能屈能伸的吗?裴大人又没把姑娘怎样,不就是想让姑娘讨好着点,姑娘怎么还委屈上了?”
杏花儿也劝她收收小姐脾气:“姑娘,人生哪得事事如意,裴大人不计前嫌,还愿与姑娘再续前缘,姑娘应当抓牢这机会才是。”
“再说了,”桃花儿给她打气:“凭姑娘的手段,放倒十个裴大人也不在话下啊。”
宝颐叹了口气。
哪有桃花儿想的那么简单?世间痴男怨女何其多也,感情的撕扯拉锯,归根结底是要看底气的。
从前家宅兴旺,自己是骄傲自信的千金小姐,心里有底,才敢肆意妄为,有心无意地勾引人,男人们爱她无拘无束,娇气洒脱,当然手到擒来,可如今是有求于人,蓄意讨好,心里没了底,难免战战兢兢,患得患失,引人注目的特质消失殆尽。
桃花儿连男人小手都没摸过,怎么会懂这些门道呢?
她只觉自讨没趣,闷声道:“算了,不提他了,眼下最要紧的事,还是救回阿爹的命。”
作者有话说:
传下去,狗不行
_感谢在2022-05-10 11:01:27~2022-05-11 13:33: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oftsndd 10瓶;七鹿七 4瓶;荔荔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头一夜, 两人相安无事,裴振衣看了一整晚兵书,没有来找她打架。
宝颐爱犯困, 早早地睡了,半夜发现自己手脚并用缠在裴振衣身上, 后者笔笔直地躺着,宛如一截刚出土的山药。
宝颐吓了一跳,连忙缩回了身子, 换了个方向侧卧着。
结果第二日鸡鸣时,自己又稀里糊涂滚去了裴振衣身边。
后者以手撑额, 逆光打量着她。
见她醒了过来,他挪开目光, 骨节分明的食指擦过她嘴角,把她留下的口水痕迹清理干净。
“对不住大人。”她小声道:“我说过的,我睡姿不好,嘴歪眼斜,还流口水。”
裴振衣顿了顿,随即嗯了一声,好像他早就了然于胸一样。
摸不准是是什么意思, 宝颐又再次提心吊胆起来。
应当是……满意的吧。
裴振衣似乎昨夜并未好眠, 眼下缀着淡淡乌青,但观其步履轻快,脸色和缓, 便可知他心情极好。
宝颐硬撑着困意起身, 准备尽一个丫鬟该有的本分, 刚提起水盆, 便被裴振衣按住了。
“怎么了大人。”她披着一头乱发, 迷迷瞪瞪问道。
“赎你回来又不是让你做这些,粗活尽可交给丫鬟们去做,“他道:“你只需伺候我更衣即可。”
更衣,这倒是宝颐的强项了。
她二话不说,替他取来天都卫的官服与甲冑,伺候他穿戴齐全。
裴振衣垂眸,目光落在她系带子时灵活翻飞的手指上,那手指嫩白可爱,如削好的葱管,腰肢也纤细,不盈一握。
他蓦然开口道:“今日朝会后,你父亲的案子,就要开审了。”
宝颐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带子揪断,她惊慌地抬起眼,秋水明眸泛起薄薄的雾气。
“大人说过要替我父亲求情,裴大人你信我,我阿爹他真的……一无所长,只是因为太关切我,才走岔了路,大人若是愿意保下他,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罢一咬牙,屈膝跪下,臂弯却被一双炙热的手托起。
“不要跪,”他道:“我不想做你的什么狗屁恩人。”
“我别无所求,”他抚摸她光洁的侧脸,目光幽暗:“只不过是想趁人之危罢了。”
*
趁人之危?她都这副模样了,要趁赶紧趁不行吗?能救出亲爹,哪怕他让宝颐穿着西域舞娘装,上镇抚司刑房跳十八摸,宝颐没准都能照办。
最烦人的就是他没个准话,什么都不明说,长这嘴有什么用?这是宋江的军事——吴用啊。
宝颐送他出门,瞌睡虫散得一干二净,在正院中来回踱步,心中不住祈祷皇帝开眼,有什么怨气只管向皇后娘娘撒,莫要折腾她那又笨又倒霉的阿爹了。
桃花儿看了,劝她想开些,毕竟这也不是她一人能控制得了的,不如去街上逛逛,散散心去,旁的事情听天由命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