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势淫威……"裴振衣重复了一遍,忽然笑出了声:"燕王殿下这话不对,我与猗猗两心相悦,琴瑟和鸣,只是中间生了些变故,才错过了两年,怎么是权势所逼呢?"
他转向宝颐,眼中似能喷出小刀子凌迟她一轮:"猗猗,告诉燕王殿下,你可是被迫的?"
宝颐一听他一反常态,多说了那么多话,便知此事无法善了,立刻指天画地发誓自己绝非被迫,且深深爱重裴大人,若让她离开裴大人,还不如一刀杀了她云云。
几句甜蜜情话一扔,裴振衣方放下了她的帷帽。
只是神情依然阴郁,她猜他并未消气。
不由一阵无力:他可真是什么醋都敢吃,一点也不挑食。
许是她演得足够神情,燕王勉强信了,不甘地望她一眼。
还欲再说两句,裴振衣却毫不客气把宝颐往怀里一揽,那护食的架势,就差亲自在宝颐身上盖个戳了。
宝颐连忙做小鸟依人的甜蜜状,裴振衣托起她腋下与腿弯,把她举到了马背上。
"裴某还要送猗猗回去,先行告退了。"
言罢飞身上马,将人锁在自己怀中,纵马离去。
自此日起,有关裴大人豢养了绝世狐狸精的传闻甚嚣尘上,相传该狐狸精身娇体柔,声如黄鹂,曾创下一气儿勾引上燕王,裴大人,姜世子三名有为青年的彪悍战绩。
帝都许多闺中少女们将其奉为学习对象,连她那顶大到离谱的帷帽都引领了风潮,一时间满大街都是行走的水母,乍见还以为进了海蜇池子。
*
后话暂且不表,那日被裴振衣强行带回府后,宝颐惶然无措,眼睁睁看着裴振衣装出来的温柔小意消失殆尽,换上一副阴阳怪气的臭脸。
"裴大人……"她小心翼翼开口。
对方淡淡瞥她一眼:"你想去燕王府上,与他双宿双飞么。"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短促地一笑:"才走了一个姜湛,又来一个燕王,唐宝颐,你可真是好本事,哪怕戴着这般厚重的帷帽,也能勾得男人为你赴汤蹈火。"
"不是的,"宝颐道:"我没有勾引燕王。"
她听到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点气急败坏,捏着她的手腕道:"你何需蓄意勾引?只要站在那里就够了,自有人前仆后继……"
"我当真没有。"
"那燕王为何信誓旦旦向我讨要你?"
一想到宝颐和燕王站在一起时,两人身上那股般配的贵气,他心头一股嫉妒的无名火就猛然蹿起。
出身与权势是他自卑的来源,无论他怎样追赶,都比不得那些天生含着金汤勺的贵人。
哪怕他问皇帝讨来了华美的宅院,精致的用度,她依然不满意,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这只金丝雀才会心甘情愿待在他的樊笼里?
又是妒恨又是气恼,裴振衣不知何时分寸尽失:"燕王虽纨绔无能,但性情耿直,怎会无缘无故地开这个口?"
"不过一会儿没有看住你,你便琵琶别抱了。"他烦躁地转过身:"非要我锁着你,不让你出二门,你才消停些吗?”
她不说话,静静地等他数落完。
空气安静下来。
他垂下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宝颐手腕捏红了,玉白肌肤上一道绯红格外明显,不由有些懊恼,放松了对她的桎梏。
说话啊,说她不想离开自己,说她不喜欢燕王。
只需一句,他或许就能原谅她了。
可她没有。
眼泪打在他手背上,一滴,又一滴,温温热热。
宝颐埋着头,肩膀轻轻耸动,却倔强地不发出半点声息。
作者有话说:
一时哔哔一时爽,亲妈送你进烤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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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感受到手背传来的的湿热, 裴振衣蓦地一阵心慌。
来不及多想,他摘去宝颐的帷帽,抬起她的脸。
触手处一片濡湿, 粘着被泪冲下的细粉,糊成一枚枚狼狈的小颗粒。
她粉扑子般的脸颊上清泪纵横, 明眸泛红,水汽氤氲,泪珠还在不住地往下落, 诸般委屈都掺进了眼里,但她觉得自己没错, 所以只是哭,绝不说半句求饶的软话。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呢, 她确实能屈能伸,但也不至于认下自己没做过的事儿。
带着浓重的鼻音,她瓮声瓮气道:“我没有勾引他。”
裴振衣似乎被她的眼泪惊住了,被搅得心绪繁乱,方才咄咄逼人的气势陡然软化,愣了好一会儿,才抬起袖子, 欲拭去她的泪水。
宝颐哭得太厉害, 连眼上都泛起了粉色,像是碎胭脂块随意涂抹在眼皮上一样。
但她想都没想,就偏头躲开了裴振衣的袖子, 让他的手尴尬顿在空中。
裴振衣面色有些难堪, 复重重出了一口浊气, 从怀里取出一条干净手帕递给她:“……别哭了。”
宝颐扁嘴看了一眼, 丝绸帕子, 细密滚边,上面绣玉兰花,一看就是女子手笔。
“别的姑娘的帕子我不要。”她闷声道。
裴振衣动作顿时粗暴,端着她的脸拭去眼泪:“你自己的帕子,自己都不认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