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你没有心！”她用十分清楚的声音大叫起来。
“你说什么？”白宸隐隐觉察到她这话里另有深意。
“你没有心。你的心是假的。”吕晓含又哭又笑地说着，“你的心在凤砚深那里，我要拿回你的心！”
白宸闻言，如遭雷殛。
这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在他胸腔内跳动着的心，思念着阑夜的心，是假的？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为何要阻止我？你的心……”吕晓含那凄厉的控诉声渐渐低弱下去，就好像呼吸也跟着停止了，然后又倏地深吸一口气，脉搏跳动起来，露出那种扭曲狰狞的神情，“是属于我的！”
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白宸猛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身。
白宸竟被她撞得连退几步，与她一同向身后的黑水池中跌落。
像是有风吹过身体，他感觉动作变得轻缓起来。
两个人就像两片轻柔的羽毛，纠缠着飘落。
有水珠滴落在他的唇间，滋味苦涩。
是吕晓含的泪。
她兴奋地大笑着，哈哈大笑，哈哈大笑着流泪。
死在他手中的感觉果然很美妙。
“抱歉，没能拿回你的心……但我不后悔。”她低语着，将白宸推了出去，自己则因这反推的力道，重重地跌入黑水池中。
直至最后，他的眼中始终都没有她。
“晓含！”白宸被推开后，迅速回身去抓她，却刚好交错着没能碰到。
烟纱裹着那具姣好的身躯沉入水底。
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黑水在瞬间将吕晓含化作一具莹白蛇骨。
在众人的注视下，蛇骨浮出水面，一朵黑色妖莲在蛇骨的眼窝处徐徐绽放。
余舒苗在池岸边，将刚才吕晓含那疯狂的模样尽皆看在眼里，也听到了她说的那些话。
她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叹声，朝那朵黑色妖莲勾了下手指，将它招来悬浮在自己面前。
“这是什么？”令狐离问道，担心是会伤害到她的妖邪之物。
“是她的执念。”余舒苗眉眼低敛地看着黑莲。
吕晓含把她当成阑夜而嫉恨着，还想杀她，用她来换取白宸的心，到最后还不是由她来料理后事。
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了。
她正想着，宵凝却来至身边，哀声道：“余姑娘，可否将这黑莲交与吾？”
作者有话要说：
《玉芙蓉》出自《金瓶梅》第三十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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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宸和吕晓含的关系大概是那种……我把你当女儿，你居然把我当恋人？【不是
第97章 倾覆
余舒苗见是宵凝来索取，想了想，将黑莲移交至她手中，道：“要小心些。”
这朵黑色妖莲是由吕晓含的执念所化，她不知道是不是也带着毒，或是对人有害的怨气，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敢直接碰触它。
“无碍，吾……”宵凝顿了一顿，低叹一声，目光变得愈发柔和，伸手直接捏住了莲花枝，“我是她的姐姐。”
这是宵凝初次如此自称。
余舒苗亦不多言，看她将那朵黑色妖莲用不知什么仙术封存起来，贴身带着。
白宸怅然而返，朝他们看去，对宵凝慢性内疚地说道：“没能把她带回来。”
宵凝摇摇头，垂下眼眸。
和秋云儿在一旁一直呆看着的景玉，终于有了插话的机会，但看目前几人之间的气氛，不敢去打扰白宸与宵凝，只向令狐离问道：“令狐哥，刚才那个女的就是吕晓含？她说白宸哥的心什么的，是怎么回事？”
景玉之前那几次刚好遇到其他事，便错过了，后来隐约听余舒苗他们几人提到过吕晓含的事，仅知道有这么个堕仙，不曾见过，是以没认出来。
方才是听秋云儿在他头顶，怒气冲冲地说了一堆之前发生过的龃龉，他才知道的。
景玉不想打扰白宸，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被他给听去了，
“我体内的这颗心是假的。”白宸自己回答了他的疑惑，“真正的心被凤砚深在当初占据我的身体时，一并取走了，现在应该仍在他手中。”
余舒苗忧心忡忡道：“若他以此来对付你，那不就糟了吗？”
白宸却笑道：“他不会的。”
凤砚深此人厌恶世间诸多情感，最喜见他与阑夜因情受苦挣扎，自然不会用“死亡”这种方式来使他得到解脱。
余舒苗想着，白宸的心落在凤砚深手中，虽不会因此被害，但他们若要解决凤砚深，岂不是会连累到白宸的那颗心受损？
看来要先想办法夺回白宸的心才能行。
余舒苗正要再说，怀中抱着的雁翎刀微微一动，归一剑灵忽地出现在众人身旁。
“总算休息够了，主人刚才唤我？”剑灵夸张地伸了个懒腰，看向余舒苗，顿时大惊失色，“发生了何事，怎伤得如此严重？”
余舒苗眼梢微挑，瞥他一眼：“还好意思问，也不知是哪个家伙说遇事只要召唤他就会出来的？说是要找凤砚深报仇，结果还不是被他给直接封印了。”
“什么？”剑灵黑了脸，“他又暗算我？”
原来他一直附身于刀上休眠，借以修复自己在对付乾坤鼎时所遭受的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