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晓含抓到余舒苗时,将她的刀给了凤砚深。而余舒苗当时处于昏迷之中,没能唤醒剑灵。
凤砚深见归一剑灵没动静,便直接给沉睡中的他上了一道封印。
在离开镇煞塔前,余舒苗试着用术法破除封印召唤过他,但那道封印处理起来有些麻烦,直至现下才传达给剑灵。
余舒苗懒得把之前的事再说一遍给剑灵听,便让令狐离代劳了。
“难怪这刀上被多加了一道封印,突破时还费了些劲。”剑灵听过令狐离的简述,点了点头,又道,“你如今修为大涨,主人又能顺利施法了,不必怵那凤砚深。若不是他几次三番暗算我,我也不会被他击败。”
余舒苗笑他道:“能每次都被他算计,不知道是实力不济,还是智慧不足。”
剑灵看着浑身是血地躺在令狐离怀中的这位名义上的主人,嗤笑一声,不想多说,急切地问道:“那凤砚深人呢?”
仿佛是在回应他,刚才晃动了一下就停歇的镇魂塔又开始猛烈地摇晃起来。
这次所引发的震荡愈发厉害。
浑然一体的白石塔身上出现数道裂纹,如蛛网般扩散开去。
塔檐下悬着的铃铛也跟着摇晃,那仿若念咒诵经的铃音被彻底扰乱,听得人烦躁起来。
有碎石从裂痕处掉落,不少就落在黑水池中,甚至往他们头顶砸下。
白宸见状直接施法展开屏障,护住众人。
石块掉在隐形的屏障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往边上弹了开去。
余舒苗靠在令狐离肩头,就着这个姿势仰着头极目望去。
只见镇煞塔摇摇欲坠,厚重的阴云笼罩着上层塔身,让人看不见云层中发生了什么。
无妄沙海中是不会下雨的,这黑中透着暗红的混沌阴云乃是经由裂隙外泄的塔中煞气。
镇煞塔那神骨塔柱的封印被彻底解开了。
忽有一道碗口粗细的霹雳从翻滚不息的乌云中劈下,击中镇煞塔顶。
塔身发出一声轰鸣的巨响。
众人还没能来得及做出什么补救措施,也没法补救,眼睁睁看着镇煞塔从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自上而下地裂成两半。
被关押在塔内的邪煞凶灵重见天日,发出尖利的狂啸声,纷纷从裂开的镇煞塔内蜂拥而出,四散逃逸。
“糟了!”余舒苗惊呼起来,“这些邪灵会再去祸乱六界的。”
塔中这些被放逐羁押在此的邪煞凶灵极难对付,因有神骨镇压才能遏制,一旦逃脱,首先遭殃的便是仙魔两界,然后就是与仙魔两界有通道相连的人界与妖界,冥界只怕亦是会受到牵连。
此前镇煞塔受人界纷争影响时,封印曾松动过。那次阑夜来到人界,不仅仅是为追白宸,也是为了剿灭随他一同脱逃的邪灵。
余舒苗继承了阑夜的元魂与记忆,同样继承了她身为魔族帝姬对守护镇煞塔的责任感。
镇煞塔遭到破坏,余舒苗当下心急如焚。
令狐离抱着她,到底行动不便,欲要将她转交给归一剑灵照顾,却被她扯住了衣襟。
“凤砚深一定就在那塔外的顶部。”余舒苗匆匆说道,“带我过去。”
“你……好。”令狐离有些犹豫,结果还是答应了。
他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就要带余舒苗从外侧上塔。
归一剑灵一听凤砚深在塔外就激动不已,当仁不让地跟了过去。
但那凤砚深却直接现身在他们面前。
令狐离和白宸看到他时,俱是愣了一愣。
难怪阑夜当年没有察觉到,凤砚深的这幅样貌和白宸实在是太像了,若非白宸就在他们之中,定会错认。
“你们已经迟了。”他悬停在塔外大约四五层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站在黑水池边的六人,尾音上扬,带着些许嘲弄。
余舒苗见他手执一支温润莹白的椎骨,心中凛然。
那椎骨一节节精巧地连接在一起,长约二十来寸,像是短鞭般略有弯曲,表面已有裂纹,稍显斑驳黯淡。
“看,我还是把它给取出来了。”凤砚深轻轻抚摸着手中的椎骨,用带着欣赏与眷恋的目光看着它,“就差最后一步。”
那原就是属于他的至宝。
所谓的最后一步,便是用乾坤鼎将神骨炼化重铸,回归于他体内,令他恢复神身。
余舒苗听见他说话时发出的嘶哑声音,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又往令狐离怀里瑟缩了一下。
“对了,还有这个东西。”凤砚深暂时收起神骨,右手又摸出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团混沌的光。
“那是……”余舒苗朝那团光看去,原本搭在令狐离肩上的手抓握成拳。
令狐离的肩膀被她抓了一下,不过他的注意力同样全都集中在凤砚深手中那团光上,并没有在意肩部传来的微痛感。
那团光给他的感觉与众不同,明明是陌生的东西,却又觉得熟悉。
“我们的……”余舒苗盯着那团微弱的光,怔怔地说道,“孩子……”
她知道那就是那个所谓的灵胎,是从她体内取出来的。
其实,在余舒苗知道自己怀了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她对这个灵胎,还没能形成什么实质上的概念,也没有产生那种亲密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