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有他们两人在时,陈绥说话一向没遮没拦,甚至越来越夸张,什么话都敢说。
平平无奇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一定不单单只有字面上这一层意思。
就比如现在。
虽然习惯了他这么讲话,但是一时间闻喜之还是没能做出很淡定的回答。
她被噎了一下,沉默着,就听陈绥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倒是说得对,我不是狗,毕竟我咬人可不见血,也不疼,你还挺喜欢的,是不是宝贝儿?”
闻喜顺着他说的话想起一些深夜里的画面,脸上渐渐升温,红透,后背都在发热,趴在床上,埋在枕头里,裹着被子滚了一圈。
“你不要再说了。”
“怎么,我说个话都不行了?”
“不是……”闻喜之呼气,“别讲这些。”
“哪些?”陈绥装作听不懂,“想什么呢?”
他好像总是有这种本事,耍流氓,讲荤话,做的说的都不正经极了,偏偏又总是表现出一副很正经的样子。
每次淡定反问,都让人怀疑是自己思想龌龊想太多,而他本人并没有那个意思。
闻喜之在这点上永远赢不过他,只好岔开话题:“那到底什么时候领证?”
“我生日,你不是说了么,得听你的。”
“噢,不怕我在这三个月里移情别恋了?”
“你可以试试。”
“干嘛,听你这语气,像是在警告我?”
“不然呢?”
“那要是我不听你这警告,你能干嘛?”
“我违法。”
“……”
“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就没有我不敢做的,如果你想看看的话。”
“……不想。”
闻喜之认输,陈绥隔着手机笑了声:“逗你玩儿呢,我这么优秀,你眼睛又不瞎,怎么可能移情别恋,是不是?”
“……自恋。”
-
三个月似乎很快,工作忙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闲下来,闻喜之一看时间,已经六月过半。
南华早已进入夏季,天气炎热,一连半月反常得没落一滴雨。
六月十九晚上,陈绥洗完澡在挑衣服,闻喜之窝在沙发上拿着勺子挖西瓜。
她早已经洗过澡,头发是陈绥吹干的,用个抓夹随意地夹在后脑勺上,露出一截细长白皙的脖颈。
看着陈绥拿着几件衣服比来比去,她随口建议:“穿白衬衫就行了,好像大家都这么穿。”
“我知道,这不是得选件好看的?”
“不都一个样么?”
她经常替他收拾衣服,虽然他有很多白衬衫,也有些是她看上了买给他的,有很多细小的差别,但大致上差不太多。
况且,结婚照也就拍到胸口位置。
“哪儿一样?”陈绥举着两件给她看,“这件显得斯文,这件显得清冷。”
“……那不都差不多的意思?”
“这件年轻这件成熟,懂了么?”
闻喜之挖了一大勺西瓜喂进嘴里,敷衍地点点头:“懂了。”
心里却暗暗抬杠:又不拍全身。
陈绥把选择权交给她:“挑一件。”
“嗯?”闻喜之咽下清甜的西瓜汁,抬眼对上他一副期待的眼神,想了想,随便指了一件,“这件吧,显得年轻。”
“所以你是觉得我老了,不够年轻了?”
闻喜之:“……?”
她有吗?
好女不跟男斗,她指向另一件:“刚刚看错了,我还是觉得这件更适合你。”
“怎么,又嫌我不够成熟?”
“……”
是可忍孰不可忍。
闻喜之冷哼,低头吃自己的西瓜,看也不看他:“别穿了,光着去吧。”
“开始敷衍我了是么?”
“……”
闻喜之一口西瓜在嘴里还没嚼碎,听见他这话想回些什么却没办法开口说话。
见她这样,陈绥又继续:“行,现在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直接不理我了是吧?”
这混蛋。
闻喜之气得狠狠嚼碎西瓜咽下去,起身就冲他一个飞踢过去:“你是不是欠揍啊?”
陈绥两手提着衣服,轻巧地侧身一闪,躲开了她这一脚,并没还手。
他一直躲避,闻喜之一直进攻,手脚并用,却都没真的打到。
“不准躲!”
陈绥偏要躲,嘴里还在质问:“明天领证,怎么你一点儿情绪起伏都没有?”
“感情淡了?厌倦了?无所谓了?不期待了?不爱了?”
“怎么,真移情别恋了?”
“是谁?”
“上个月在电影院门口送你玫瑰那男的?”
“那是我抽奖中的!”
“绿茶西餐厅凑你旁边拉小提琴那男的?”
“那是人家的工作,他又不止凑我一人边上,每个女生旁边他都去了好吧?”
“我看你跟你们公司新来那男大学生走挺近的,看上了?觉得人家长得嫩?”
“那是宁宁她好朋友柴菲的弟弟柴戈,你不是见过?瞎说什么?”
“哦,忘记了。”
“上个星期,咱俩一起去吃饭,你看了旁边桌那男的好几眼。”
“我是在犹豫要不要提醒他,他该洗澡了!”
“行吧。”
“你没事吧陈绥,讲这些有的没的,不想结婚你就直说,给我扣这么多锅干嘛,我可背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