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你外面有人了,又想全身而退,不想背负骂名,所以把错推我身上?”
这么一问,闻喜之还真顺着这么想了,明明没有的事儿,愣是越想越气,真要跟他动手,提起抱枕就冲上去要当武器砸。
陈绥把手里衣服往沙发那边一扔,眼疾手快地拦住她,扯出抱枕往她后脑勺一垫,整个人直接压到地毯上。
“明知道打不过我,干嘛呢?”
“混蛋,起开,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有个屁。”陈绥捏她脸,又软又滑,爱不释手,一捏上瘾,“只爱你。”
离得这么近,看见她眼睛水汪汪的,忍不住凑近亲。
闻喜之不让他亲,脑袋一歪,他亲在她太阳穴那儿,亲得她脑门儿狂跳。
要炸了。
“躲什么。”陈绥掐着她下颌掰过来,不让她乱动,强行亲吻她的眼睛,“乖点儿。”
闻喜之暗暗较劲,却还是没能躲过,让他得逞,不服气地哼哼。
陈绥听乐了,揉着她软软的耳垂笑问:“哼什么,亲你就这么不乐意?”
“谁要你亲。”
“我想亲就亲。”
“不要脸。”
闻喜之嘟囔着骂完,眼睛不肯看他,眼珠子上下左右乱转,看得陈绥心软软的又觉得很好笑。
“你真小孩儿啊,赌气呢?”
“要你管。”
“不要我管要谁管?明天领了证我就是你老公,到死也是我管你。”
“谁要跟你领证?”
“想反悔?”陈绥用了点儿力捏她下巴,“做梦呢?”
他捏着闻喜之下巴的力道不大,但她还是条件反射地蹙眉,他只好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低头凑近吻她。
起先闻喜之还故意抗拒不回应,逐渐被他吻得心尖发软,不知不觉中胳膊搂住他开始回应。
客厅里安安静静,开着窗,窗外一声惊雷乍响,墨色夜空窜起一道闪电,倾盆大雨随之落下。
“唰唰唰”的雨声透过开着的窗户传进来,一同钻进来凉爽的风。
已经是炎热夏季,被这风一吹,室内的热空气卷出去,有种漫长夏季刚开始就要结束的错觉。
往常这样的吻后面陈绥都会接着做更多事,今晚结束这个吻之后他却只是单纯地埋进闻喜之的肩颈处,安安静静。
“我有点紧张。”
他没头没尾地蹦出这么句话,闻喜之被吻得晕晕乎乎,大口呼吸着,一时间还真没反应过来。
“紧张什么?”
啊,难道,突然就,不行了?
不都说结婚以后才开始不行吗,他们这都还得等到明天才领证。
这未免也太……
“明天领证,有点紧张。”
“……”
原来是紧张这个。
闻喜之有点羞赧,似乎她真容易多想。
“领证为什么紧张?”闻喜之缓了缓,顺着他的话安慰,“又不是婚礼,没那么复杂,咱们去拍个照,盖个戳,然后就完事儿了。”
“不太真实。”
“啊?”
“梦里千百回,醒来都成空。”陈绥顿了顿,更深地埋进她颈窝,“明天醒来,会不会也是梦?”
闻喜之眨眨眼,忽然有点懂他今晚的反常。
一会儿说她嫌他老,一会儿说她嫌他不够成熟,一会儿问她是不是移情别恋。
其实都和女生胡搅蛮缠不讲理时一样,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闻喜之忽然回想起,从他们同居之后,好多次她半夜里醒来,陈绥都醒着。
有时站在窗边抽烟,有时坐在床头发呆,有时低头玩着手机,有时呆坐着喝水,有时无声地看着她。
只是那些时候,她问他为什么醒了不再睡,他给了很多说得过去的理由,她也没有多想,从来不知道他为什么半夜醒来再不能睡。
如今再这么一联想,她隐约明白过来。
也许,那些时候,他做了有关于她的噩梦,所以才会半夜夜不能寐。
他看上去肆意洒脱,实际上很缺乏安全感。
只是分开前,他并不是这样的人,所以她一时间也没能习惯。
他是在离开的那些年里,遭遇了太多不好的事,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一定,做了很多跟她在一起、恋爱结婚的梦,只是醒来才发觉都是假的。
小时候听狼来了的故事,小孩子只说了两次谎,第三次被骗的大人们就不再相信。
而陈绥,他被这样甜蜜的梦境欺骗,远远不止三次。
以至于这一天真的到来,他期待、激动、紧张、恐慌、不敢相信,怕如此真实美好的一天,也不过只是和从前一样,是无数美好梦境的其中之一。
他需要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确认他们明天真的要去领证。
这是真的,绝不是梦。
说来总感觉很不可思议,男生也会因为要领证而紧张,但这并不是特例。
闻喜之去年也曾在闻珩家里看到一本月历。
那是一本2023年5月份的月历,被撕到了23号那天。
5.23,是尤语宁的生日,也是闻珩跟尤语宁领证的日子。
尤语宁说,那本月历从五月一号开始,都会在每天早上闻珩醒来后被撕掉一页。
他醒得很早,一醒来就立即去撕掉一页月历,迫不及待,像是从昨晚睡觉之前就惦记着,酝酿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