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喜之在后面呼呼大睡,韩子文跟钱多多就在前面恩恩爱爱。
早上他们来送行,钱多多买了些吃的喝的,陈绥意思意思拿了一些走,大部分都留了下来。
此刻钱多多在前面一边自己吃一边给韩子文喂,一副小娇妻的模样,全然不见之前的嚣张跋扈,仿佛又回到了读书那会儿刚开始认识,她总是因为陈绥的关系而害怕韩子文,在他面前保持怂怂的乖巧样子。
吃到一半,钱多多从后视镜里望了一眼,闻喜之整个横在后座上睡着,脖颈处衣领滑落,露出两点红痕。
“陈绥也太疯了,看给我们家之之累的,就他俩这样,我都怀疑之之平常怎么上班,该不会就在公司打瞌睡吧。”
“绥哥那是太爱之之,情难自禁,咱俩不也是?”
“混蛋,谁跟你是!”
“看来你对我不是很满意。”
“闭嘴。”
“懂了,我会加油的。”
“开你的车!”
“小声点儿,把之之吵醒了,这种事儿你还想让人听墙角啊?”
“就只是说说,又没……”钱多多放低了声音,转头看了眼后面,闻喜之还睡着,稍微放心点,“你少耍流氓。”
俩人消停了,闻喜之在后座却没了睡意。
从韩子文钱多多开始争执时她就醒了,只是内容太隐私,她没敢睁眼,只能装作睡着没听见。
可也只是装作没听见而已。
她可听得太清楚了,听见他们甜蜜地打情骂俏,像陈绥跟自己私下相处一样开着不着调的玩笑,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钱多多会骂韩子文滚,叫他闭嘴。
就像她也总这样对陈绥。
然后,闻喜之才发现,她竟如此想他。
甚至,在他的飞机还没开始起飞,她就已经生出不舍。
忽然开始后悔,刚刚并没有好好道别,没有抱他的时候认真一点久一点,为什么要对他满是敷衍,为什么要迫不及待地离开他回家睡觉。
明明他那么舍不得自己,却还是会因为看自己犯困就心软让自己提前离开。
他们明明还可以在安检口外面多待一会儿。
这次他出差的时间是三个礼拜,他们将会有这么长的时间见不到面。
这两年里他总是不停出差,三五天,一两个礼拜,闻喜之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却在这一刻才发现,哪有什么习惯,她根本就舍不得跟他分开。
他对待这段关系,对待他们的感情,比她认真用心,也比她更有耐心毅力,从不会像她这样任性,也不会跟她一样随心而为。
可能是比她更要来之不易,所以比她更珍惜。
每次出差他总是抽空给她大好多电话,方便的时候会打视频,即便不方便,也会打一通语音,问问她在干嘛,有没有想他。
从前她还觉得他恋爱脑,怎么好像一点也离不开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想她。
现在想想,他哪是什么恋爱脑,他只是太爱她而已。
他很用心地爱她,用心地经营他们之间的感情,而她却真的好像习惯了在他身边做个小孩,任性也没心没肺,连想念都不及他深。
可是,将会有三个礼拜见不到他。
从没有哪一刻想念和不舍得情绪有这么浓过,高三时他出国并没告诉她,所以那时也没体会。
后来他回国,他们和好,他总是出差,她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再远,也都是在国内,飞机几个小时就到,她如果想他,随时可以过去。
但现在,只是单程飞机都需要两天。
这两天,他们不能打电话,她听不见他的声音,也看不见他的脸。
这在他们和好以后,从未有过。
尤其,钱多多和韩子文在前面又开始恩恩爱爱甜甜蜜蜜,不时讲两句情侣间的玩笑。
闻喜之不想听,却只能被迫听着。
这时才忽然懂为什么大家都说不喜欢情侣秀恩爱,在这样的时候,真的会很羡慕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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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末不用上班,回到家后,闻喜之倒头就睡。
确实太累太困,沾着枕头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遮光窗帘拉得很严实,室内很暗,像是夜晚,开着空调格加湿器,很好睡。
但这一觉没有任何人打扰,却睡得很不安稳。
她做了两个梦。
第一个,是梦见高三那年陈绥并没有离开,除夕夜他们和前一年除夕一样相约去明江边看烟花秀。
她身在梦中,有了第三人称的视角。
那晚的烟火秀和往年一样美丽,明江边也一样热闹,她立在陈绥身旁,周围是陌生拥挤的人群。
烟花升空绽放,美丽在天上,不堪在地面。
许多小石子沙砾随着烟花升空绽放而不断落下,落在江面,也落在人的头顶。
她就这么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着江边烟火秀之下陈绥和闻喜之少年少女时期的浪漫,却又感同身受,那一个并不存在的夜晚,他给的温柔——
“你头上有灰。”
陈绥抓着她胳膊捞过来,低头正好看见她头顶,手指撩着她头发掀开:“应该是烟花炸开掉下来的。”
她面对着他立在他面前,微低着头,入目是他黑色的牛仔外套,敞开的,里面搭着一件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
空气中的烟花绽放的火药味渐渐散去,呼吸中缭绕着很淡的海盐薄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