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感受着，他如此如此不温柔的像是责怪又像是担心的怒吼和质问。
然后，她觉得难过和委屈。
她没说话，陈绥似乎更生气了，冷笑着继续追问：“你觉得你很牛是吗？你以为你可以救赎我？你以为你可以帮我走出困境？”
“你太自以为是了，没有人能救我，不会有人能帮得了我，而你，只会拖我的后退，只会给我带来负累！”
“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会那么辛苦。”
“你走，从此不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闻喜之被这句话彻底吓得惊醒过来，浑身是汗，大口喘着粗气，心口跳得飞快。
室内昏暗一片，她拿过手机一看，已经是下午两点。
习惯性要给陈绥打电话，无论是骂他也好，或者求安慰也好，她都想要立刻听见他的声音。
直到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女声，对她说sorry，说他的手机已关机，她才想起来，陈绥此刻还在去往苏黎世的路上。
还好只是一场梦。
闻喜之自我安慰着，掀开被子，拿着手机下床，到客厅去拿了一瓶水喝。
一口气喝掉大半瓶，整个人才像是活了过来。
额头的汗开始变得很凉，闻喜之转身去找媳妇洗澡，带着手机一起进了浴室。
如今搬到了陈绥回国后买的那套大平层里，浴室十分豪华宽敞，她放了热水泡澡，拿着手机给他发微信。
电话他现在接不到，但是微信消息可以落地后再看。
两个恐怖的梦境全都讲给他听，在末尾又委屈又生气地将他骂了一顿。
想象着他看到消息后的样子，一定是又气又笑地对她说：“啧，你还真是不讲理，梦里的事也能怪罪到我头上？”
这么想着，闻喜之低头笑了起来。
又觉得不安。
当年也是冬天，苏黎世回国的那架飞机失事，虽然他并不在那架飞机上，但她还是因此有了心理阴影。
不可避免地担心，陈绥的安危。
好在婚期将近，陈绥在飞机上不方便联系，家里关于婚礼的事此刻都在跟她联系，孟佩之打来电话，将她的注意力转移。
知道陈绥出差，怕她一个人在家觉得寂寞，让她回家住一段时间。
从前陈绥没回来，闻喜之也是独居，但她从未觉得有哪里不适过，反而觉得十分自由。
现在可能是因为跟陈绥呆一块儿习惯了，不再习惯一个人住，孟佩之这么一说，她也就收拾收拾回家住着。
在家里有人说说话，吃饭也有人陪，稍微没那么孤独，只是还是想陈绥。
陈绥顺利地抵达苏黎世，打电话过来报平安的那一刻，闻喜之听着电话里他的声音，忽然就喉头一哽，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陈绥惯坏了，像一个黏人的小孩子，只不过别的小孩子是黏着爸爸妈妈，而她是黏着陈绥。
“怎么不说话？”
她好一阵都沉默着，陈绥还以为手机出了问题，又追问着：“听得见吗宝宝？”
他不叫宝宝还好，一叫宝宝闻喜之瞬间变得更脆弱了，眼泪“唰”地掉下来，隔着手机哭出声音。
从前哪儿会这样，说出去谁也不信，她会是一个这么爱哭这么容易哭的女生。
她明明是可以一打三见义勇为被小姐姐夸女侠的人，明明是在外面受了委屈不会忍气吞声会立即找回场子的人。
可就是这样的她，只是听见陈绥的声音，听见他喊一声宝宝，就会控制不住地哭出来。
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她从前不觉得有人会那么爱自己，她很坚强，也没感觉到有被很用力地爱着，哭是完全没有必要的麻烦事。
可是那时候也没有人告诉她，后来她会遇到一个这么爱她，把她当小孩爱着的人，她会因为被他爱而变得很容易在他面前哭泣。
她成为了一个不需要坚强、可以想哭就哭的大人，有人会永远纵容她的哭泣，也心甘情愿地哄着。
她只是这样哭一哭，陈绥就担忧地在电话那端不停关心她遇到了什么事，又温柔地哄着她，让她别哭。
“想我了是不是？”
“嗯……”
“我会尽快回来。”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你觉得我做个恋爱脑也没关系，我现在换人过来，回去陪你。”
“不要……”闻喜之哭过后听见他的声音情绪逐渐稳定，“你要给我多打电话，我会等你回来举行婚礼。”
“好的宝宝。”
-
虽然有时差，但陈绥每天都会挑俩人都还没睡的时间给闻喜之打电话。
因为每天都能听见他的声音，闻喜之的情绪很容易就能保持情绪一直稳定。
陈绥离开出差的第二个礼拜，很凑巧，闻喜之也争取到一个为期一周的出差机会。
在苏黎世。
这是一个绝对的好消息，但她并没有告诉陈绥，也没让身边的朋友向他透露这个消息。
抵达苏黎世以后，那边有人来接，简单寒暄以后，一起吃过饭，闻喜之便找了个理由脱身。
从前陈绥出国的那几年，每年他都会偷偷回国看她，跟在她的身后不让她发现。
这一次，闻喜之想要试着扮演他曾经的角色。
他们在异国他乡的同一片土地，再也没有时差，她的左边胸口外套上，戴着那枚他送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