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喜之努力跟他抗衡着,死活不愿意松手。
“头发不擦了?”
“啊?”
“想感冒?”
“……”闻喜之弱弱试探,“只是擦头发?”
“还想来点儿别的?”陈绥低头凑近她脑袋的地方,隔着被子调笑,“看不出来啊,你这需求挺大的?”
“别乱说!”
闻喜之猛地掀开被子,脸色通红,瞪着他的样子带着几分娇俏。
“还治不了你了。”陈绥把毛巾往她头上一蒙,胡乱地揉搓起来,“给你惯的,自己头发都不会擦了,懒死你得了。”
“我就懒。”
“我看我以后死在你前面谁给你擦头发。”
这话一说,闻喜之一下安静好久。
怕又把她吓哭,陈绥只能胡乱地隔着毛巾晃晃她脑袋:“想什么呢,饿死了,擦完头发出去吃饭,你请客。”
话音刚落,闻喜之忽地抱住他,越抱越紧。
陈绥抬着两条胳膊替她擦头发,被她这动作吓得动也不敢动:“撒娇呢?”
“陈绥,你活得久一点吧,你一死,我肯定也活不了。”
“说什么屁话呢。”
“真的,你一定要——”
“拜托,我才二十七,不出意外应该还能活很久,怎么被你一说,跟我马上就要驾鹤西去了似的?”
“我……”
“怎么,想换对象了?”
“没有T^T。”
“有也给我打消了,别搁这儿做梦。”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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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进入一月,要筹备婚礼,闻喜之把之前没休的假跟婚假一起休了,元旦假期结束,上了几天班就没再去公司。
陈绥手里的事也交了一部分出去,但他毕竟是一个企业的主心骨,不可能太自由,只能每天两头忙。
陈榆跟沈明在医院也很忙,只有陈望一个人是闲的,便力所能及地帮忙筹备着。
闻家一家人也没闲着,前几个月尤语宁生下双胞胎,眼下刚出月子一个月,也跟着一起忙前忙后。
大家都叫她歇着,但她坚持说之前她的婚礼闻喜之都忙前忙后顾不上休息,如今她也想尽一份力。
跟闻珩和尤语宁的婚礼有所不同,陈绥跟闻喜之的婚礼是在南华迪士尼办的。
陈绥选的地方,有人好奇问过为什么选在那儿,他只淡淡一笑:“我太太喜欢。”
倒也不是闻喜之说喜欢,只不过是,他觉得,迪士尼乐园,是一个女孩子可以做小朋友做公主的地方。
就算是婚礼,代表着一个女生从一个身份变成另一个身份的仪式,他也想要她可以在永远做小孩做公主的地方完成。
她永远是他的闻大小姐,是他的小孩,也是他最爱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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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婚礼前夜。
闻家别墅灯火通明,除了闻润星和孟佩之忙前忙后不敢停下之外,闻宜知和她爸妈也过来一起帮忙。
不是第一次准备婚礼,去年这时候还在准备闻珩的婚礼,按理来讲已经有足够的经验。
甚至,没有上次那么多事情需要做。
但就是,停不下来。
或者,不敢停下来。
一停下,似乎整个家里就充斥着离别的气息,这种感觉跟娶妻不太一样。
即便现在是不讲究嫁娶而是讲究结婚的平等年代,但作为相对传统的家长,心底里始终有难以改变的娶妻嫁女的想法。
总觉得,这女儿嫁出去会受欺负,会怕她不幸福,会担心她受了委屈也不肯讲。
她本来就是那么懂事的孩子,从前都不肯主动讲自己的委屈,日后为人妻为人母,怕是更不愿意让他们担心而独自咽下所有苦难委屈。
孟佩之毕竟心细一些,加上之前闻喜之那场委屈的痛哭,她现在总是容易担心她。
忙了好一阵,依旧浑身都不得劲,只好跟闻润星说了一声,去闻喜之的房间找她。
闻喜之的朋友们都来送她出嫁,今夜都要留宿,房门开着,笑笑闹闹的声音传了很远。
孟佩之站在门口敲了敲开着的房门,笑着问:“打扰吗?不打扰的话我进来有点事找之之。”
大家忙说:“不打扰不打扰!”
都是一群温柔美好的女生,虽然孟佩之没说有什么事,但大家都默契地一同离开,顺带将房门掩上。
闻宜知在楼下冲他们招手:“姐姐们,下来吃东西啊!”
大家笑着跑下去,楼上转瞬变得很安静。
闻喜之正要起身,孟佩之忙笑着叫她坐下:“来跟你聊聊天,他们都还在忙,我好像也找不到什么事做,在那儿瞎忙活,不如来跟你聊聊天。”
“妈妈。”闻喜之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亲昵地挽着她胳膊在她肩头蹭了蹭,撒娇的样子少有,“我也想跟您聊聊天。”
“你长大了。”孟佩之笑着摸摸她的头,“但又好像没长大。”
“妈妈为什么这么说?”
“从前你基本不和我撒娇,不止和我,你似乎从来就不会跟任何人撒娇,也不会哭闹,总是安静听话,懂事得让我总是在想,自己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才能有你这么乖的小孩做女儿。”
闻喜之眼眶一热:“妈妈……”
“不过妈妈挺喜欢你撒娇的。”孟佩之抓了她一只手在手心里轻轻地捏,“以前跟那些太太们聚会聊天,她们的女儿又哭又闹,稍微大一些就很爱撒娇,经常要这个那个,她们不给买,那些小女孩儿就撒娇,一定要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