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次总想,为什么你从来不撒娇要什么东西?你是没有喜欢的东西吗?可你也是个小女孩而已。”
“有时问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你似乎也没什么需求,从不像其他小孩一样有很多想要的东西,妈妈只能照着其他太太给她们女儿买的礼物给你买一份。”
“看上去你似乎是喜欢那些礼物的,每次送给你你都很开心,可这样一来,你似乎没有什么讨厌的东西。”
“那时妈妈不懂。”说到这里,孟佩之顿了顿,把闻喜之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应该说,很长一段时间,妈妈都不懂你,不懂你想要什么,不想什么,不懂你怎样会开心,怎样会难过。”
“但这并不是你的错,是爸爸妈妈的错,是我们因为你的懂事听话就一直忽略你的感受,我们没有对你做到正确的心里引导。”
“我们一直搞错了一件事,以为安静的孩子就可以省心,可是直到你终于哭着说出这些年来你的委屈,我们才明白,你并不是喜欢那些东西,只是因为那些继续是我们送的,所以你才喜欢,我们也才明白,安静的孩子同样需要关心。”
“懂事听话的人总是容易受到更多的委屈,所以——”
“虽然这么说已经有些晚了,但是之之,妈妈希望你以后,无论什么时间,无论什么身份,哪怕你有了孩子,或者成为奶奶成为外婆,只要爸爸妈妈还在,你就还是爸爸妈妈的小孩,你永远可以跟我们诉说你的委屈,向我们寻求帮助。”
“如果爸爸妈妈不在,你可以找闻珩,他是跟你流着同样的血的弟弟,是天意送给你的退路,是你永远的底气和后盾,他会比爸爸妈妈陪你更久。”
“我们会永远永远地爱你,并不求任何回报,只想你好。”
孟佩之的话还未说完,闻喜之早已泪如雨下。
她依偎在妈妈的肩头,在出嫁的前一晚,哭得肆无忌惮。
孟佩之心里不舍,本想强忍住眼泪,却因为看见她哭得哽咽而再也坚强不了,抱住她与她一同哭起来。
人生唯一可惜,是不能重来。
若这一生能选择重来,活明白了再从头活过,她一定、一定不让他唯一的女儿委屈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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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婚礼。
天还未亮,接亲车队已经早早从陈绥家里出发。
除却伴郎盛礼,其余还有一众同学朋友也都是接亲队伍里的,浩浩荡荡一长串豪车队一眼望不到尽头,派气十足。
伴娘是闻宜知,堵门时也是她闹得最欢,从第一道大门开始就上蹿下跳地喊着红包不够,要多塞红包才肯开门。
盛礼当的伴郎,红包疯狂往里塞,不是自己的不心疼,边塞边喊:“蚊一只,还有,等会儿。”
要不是结婚,陈绥真想踹他一脚。
跟个傻逼似的。
好不容易开了门,进去又是各种游戏关卡,陈绥脑子好使,那些游戏根本难不住他,很顺利地就来到最后一道关卡,是闻喜之的闺房。
天还没亮,闻喜之一夜未睡,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昨夜又哭过,眼睛红肿今早弄了好久才消,化妆师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昏昏欲睡之际,听见一阵喧哗,闻喜之便知道陈绥来了,瞬间清醒。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快速临近,她转头看,陈绥像是瞬间出现在门口。
俩人隔空对上视线,他的眼里惊艳喜悦藏也不藏,飞快地冲进来抱起她就跑。
闻喜之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鞋!婚鞋!一只在衣柜顶上,一只在我腿上。”
其他被拦在后面的人这时也跟了过来,陈绥又抱着她飞速返回,找齐鞋子给她穿上,又要抱着她冲。
“等等!”闻宜知冲过来将人拦住,“要我哥背下去才行,有弟弟的女生出嫁要弟弟背下楼送进车里的。”
闻珩刚被盛礼拦住,此时才挣脱束缚冲过来。
本欲大骂傻逼,转瞬又想起去年此时他的婚礼,一路都是陈绥替他护航,硬生生忍下去。
“还不赶紧交给我,你急这一会儿?”
“傻逼”两个字真是忍了又忍才没骂出口,将闻喜之抢过来背着转身往楼下走。
闻喜之趴在闻珩的背上,在众人的拥护下随着他下楼。
这不是闻珩第一次背她,幼时他扭伤脚,天色昏暗,要赶回家吃饭,闻珩也是这么背着她回家。
那时他还没这么高大,才七岁,幼小的他背着她还有些吃力,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但他从没想过要丢下她。
每走一段路,累了,他就将她放下来歇一会儿,然后再继续背着她行走。
如今二十七岁,时隔二十年,他再次背她,已经长得如此高大。
他的背宽阔挺拔,满是安全感。
他也不再是个小孩子,而是一个有双胞胎的父亲,他的身材伟岸,可以撑起风雨,可以成为一个家庭的主心骨。
他背着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温,只是下完楼梯,忽然走得慢起来。
“闻喜之。”闻珩忽然这么叫了声,然后停顿了很久,将往下滑的她往上颠了一下,“这儿永远是你家,记得经常回来。”
闻喜之眼睛一酸,“嗯”了声。
闻珩又问:“没叫你姐,怎么这次没生气?”
闻喜之没说话。
喉咙像是哽住了,开不了口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