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薛呈道：“殿下，今儿是随王殿下的生辰。”
燕臻愣怔一瞬，而后缓声道，“既是皇叔生辰，孤该亲自去问候才是。”
此时他尚未登基，燕长风仍旧是闲散的王爷，并不上朝。
因此他重生之后的几个月来，他还未曾见过燕长风。
“走吧，先去随王府看看。”
虽然燕长风只是一介闲散王爷，但毕竟姓燕，且是当今永元皇帝的胞弟，不少臣子都上门庆贺，摆宴的长桌占满了王府的后花园，宴席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听到底下人禀报太子驾到的时候，燕长风正同孟思源几个朝臣吃酒，不由得怔了怔。
直到底下人又重复了一遍的时候，燕长风才回过神来，拱手道了一声失陪。
一会儿还要去看陶令仪，燕臻没兴趣和臣工们应酬，便让人引他去了燕长风所居的宁却楼，两人从前常在这里谈事。
燕长风走上二楼的时候，燕臻正立在露台俯瞰远处，他先是恭敬行礼，然后道：“殿下今日要来，怎么不说一声?”
“一是贺皇叔生辰，二是……”燕臻回望，笑道，“许久未见，孤来看看皇叔。”
燕长风一怔，他走上露台，目光顺着燕臻所望的地方看过去，直言道：“殿下可是找臣有事?”
燕臻摇了摇头，笑着道：“无事，只是孤一时兴起，反倒让皇叔不安了。”
看着尚且年轻的燕长风，燕臻不由得想到那个写着“十年生死两茫茫”的折子，不由得叹道：“先帝那么多子嗣中，唯有皇叔最潇洒快活了……”
话未说完，忽然一阵噔噔噔跑上楼的脚步声传来，燕长风一怔，两人一齐往楼梯的方向看，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拎着裙摆跑上来。
“哥哥……”她的声音在看见燕臻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太，太子殿下……?”
燕臻看着眼前这小姑娘，轻笑着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燕长风则一下子黑了脸，盯着她乱糟糟的头发，斥道：“谁允许你过来的?”
随王府的护卫慢半拍地追上来，告罪道：“殿下，是属下的疏忽……”
燕长风一改方才的温和，冷声道：“还不快带着云禾郡主离开。”
许云禾被强行拽走了，看着不情不愿的，但她很怕燕臻，因此什么都没说，只是自以为隐蔽地对着燕长风狠狠瞪了一眼。
燕臻将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忍不住轻笑，“皇叔这些年把她养的很好。”
燕长风苦笑着摇摇头，“毕竟是云宁唯一的妹妹。”
燕臻知道，眼下这个宁却楼，是他为了纪念许云宁而建，不由得将方才的话续上，劝慰道：“逝人已逝，皇叔该向前看才是，这随王府这么大，皇叔也该寻个知心人替你打理王府了。”
燕长风几乎想都未想就拒绝了，“有这一个小祖宗在，已经够臣头疼的了，若是再添个王妃，只怕后宅永无宁日。”
“何况云宁走后，臣也无意于男女之事，倒是殿下，这些年身边都还没有知心的女子。”
说着，他看向燕臻，问道，“倒是殿下，陶家的那位小娘子殿下可还满意?”
他也曾和陶家女儿有过接触，因此对于陶姓的女子没什么好感，此时提起，只怕燕臻不悦，便道：“若是殿下不喜，再纳几个侧妃也好。”
但话虽是这样问，他也知道燕臻这些年一门心思放在朝政之事上，心里没有半点儿女情长。便是日后登基为帝，废除了陶氏这位正妃，日后再成婚立后，只怕也是挑一个娴和安静的名门贵女，替他撑起后宫的俗务。
却不想燕臻的反应却让他出乎意料。
燕臻轻笑一声，说：“甚合我心。”
第104章 104 番外六
◎全文完◎
【番外6】
7.
从前陶令仪便见过燕臻, 在她心中，这位太子殿下一向是冰冷不近人情的性子，与陶家来往虽多, 实际却并不走心。
即便他尊称她阿爹为老师，但是除了阿爹之外, 再和陶家人没有任何往来。
哪个真心实意的学生会这般行事?
尤其是定国公府和东宫之间的暗流涌动，陶令仪不是看不明白。
可是嫁到东宫几个月来，她对于燕臻的印象, 有了很大的变化。
嫁过来之前, 她想过燕臻对她的态度，或许是冷漠，熟视无睹, 也可能是警惕, 甚至可能将她打入冷宫, 生不如死。
可是近几个月来发生的每一件事，几乎都超出了她的意料, 燕臻对她很好, 却有不是带有目的的接近，陶令仪能看出来, 他对她的关切出自真心。
就算这些都是虚的, 但是她如今的身子, 却是的的确确地比从前好了许多, 手脚不再冰凉，平日安静待着也不再咳嗽, 走路也不再有一阵喘一阵, 睡觉都比从前踏实了许多。
除此之外, 燕臻平日里更算得上细心温柔, 除了燕臻宿在含元宫的日子，他几乎日日都会到青鸾殿来，两人虽同榻而眠，他却始终不曾与她行夫妻之礼。
有一次，陶令仪委婉的提起，他却只说了一句，“太子妃年纪小，待身子调理好再说。”
她莫名不安，主动提出让燕臻再立侧妃，亦或者在东宫婢女中寻几个还算顺眼的收为侍妾，这回燕臻不再多言，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欲语还休的神情，似乎很是委屈和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