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并不承认她与顾甑是夫妻关系,但不论她承不承认,顾甑都已让魏明澹为他们落了档,从此在官府的户籍上,与外人眼里,她与顾甑都是夫妻。
眼下对宋窈而言,最重要的是为宋修远报仇,所以她颔首道:“我知道。”
顾甑看着宋窈。这是宋窈第一次承认他们是夫妻,按理说,顾甑是该高兴的。可偏偏,宋窈承认他们是夫妻的原因,竟然是想要杀了他!
坐在公案后的大理寺少卿有些头大。
他刚才之所以问那个问题,原本是想让宋窈知难而退的,可谁曾想,宋窈一个姑娘家,竟然这般坚定。
大理寺少卿有些犯难,虽然宋窈这诉状写的条理清楚,但顾甑是卫帝身边的红人,并非是这些人证物证就能扳倒的。可眼下宋窈已告到了大理寺,且沈怀璧也在,他又不能坐视不理。
大理寺少卿捏着状纸思索片刻,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他看着宋窈,清了清嗓子:“此案本官已经晓得了,也会派专人去调查,待有确凿证据之后,本官会再宣你们的,你们今日且回去吧。”
说完,大理寺少卿摸上惊堂木,便要喊退堂时,宋窈却先一步高声道:“大人!我呈上去的状纸上写的明明白白,且人证物证俱在,大人还有何要调查?”
宋窈这一番抢白,成功让大理寺少卿变了脸色。
“而且退一步来说,大人您是大理寺的少卿,要调查案件的真伪是职责所在,我也能理解。只是顾甑如今是嫌犯,按律该立即收监,待查明真相后再行处置,大人如今却将嫌犯放了,是何道理?”宋窈一身白裙,眉眼清冷望着大理寺少卿,不卑不亢问。
大理寺少卿如今已是而立之年了,被宋窈这样一个小姑娘当面质问,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正要对宋窈发难时,沈怀璧又抢先问:“敢问王少卿,窈窈说的哪句话不对?”
哪句话都对,只是他暂时还不想得罪顾甑这个御前红人。
大理寺少卿偷偷瞄了顾甑一眼,见他站在那里,怔怔望着宋窈,身上笼了一层淡淡的哀色时,大理寺少卿原本欲为顾甑辩解的话,在舌尖上滚了滚,最后再出口时,却换成了另外的说辞。
“按律来说,疑犯确实该收押。只是宋窈,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宋窈知道大理寺少卿要说什么,“妻告夫徒两年,无论顾甑最后是否被定罪,我都要被徒两年。”只要能为她爹报仇,别说是徒两年,就算是徒二十年,宋窈也愿意。
“窈窈……”沈怀璧试图阻止,却被宋窈摇头拒绝了。
大理寺少卿见状,又偷瞄了顾甑一眼,见顾甑仍无反应,只得轻咳一声问:“顾大人,你可有异议?”
顾甑闻言,看向宋窈,淡淡道:“并无异议。”
宋修远之死,并非是他有意为之,但宋修远是因他而死,他愿意为此赎罪,只要宋窈肯原谅他。
但顾甑不知道的是,宋窈只想要他死。
而且来大理寺状告,还只是宋窈的第一步而已。
第35章
当天下午, 顾甑便被关进了大理寺。
魏明澹听到这个消息时,正衣衫半解倚在软榻,一面吃着枇杷, 一面看苏云舒在拨算盘。听完侍女的回禀之后,魏明澹嗤笑一声, 咽下嘴里的枇杷,挥手道:“你去告诉成茂, 就说他们大人心里有数, 让他别坏事。”
侍女应了一声,便转身退了出去。
原本埋头在打算盘的苏云舒,这才抬眸看向魏明澹,拧眉问:“你和顾甑又在图谋什么坏事?”
“瞧瞧你这话说的, 什么叫我和顾甑又在图谋什么坏事?”魏明澹下了榻, 将一个剥好的枇杷凑到苏云舒唇畔,“尝尝,很甜的。”
“我不吃。”苏云舒将头偏向一旁,冷笑道,“顾甑口口声声说喜欢宋窈, 可却能对宋窈的父亲下手,他的喜欢可真是够讽刺的。”
苏云舒面色雪白, 眼睫浓密卷翘, 一双春水般的眸子里,皆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魏明澹垂眸看了苏云舒片刻,慢吞吞将剥好的枇杷喂进自己嘴里。
苏云舒收回心思,正要继续看账本时, 腰上猛地一紧,她的惊呼声还没溢出唇角, 就已被魏明澹堵住了。
枇杷甜蜜的汁水,在她的唇舌间绽开。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很甜。”一吻毕,魏明澹扶着苏云舒的腰,凑过去笑着问她。
苏云舒不答,只抬手狠狠拧了一把魏明澹腰上的软肉。
魏明澹闷哼一声,却没放开苏云舒,而是继续揽着苏云舒的腰,一下又一下啄着苏云舒的唇角,语气散漫而又认真:“云舒,这次你又想我替你杀谁?是你那个不知死活的大哥,还是你那个脑子不清楚的爹?”
苏云舒搭在魏明澹腰上的手一顿。
魏明澹也不催她,只是饶有兴致慢慢描绘着苏云舒的唇形。苏云舒鸦羽般的长睫倾覆而下,遮住了眼底的思绪。
过了须臾,她没答魏明澹的话,而是反客为主,猛地倾身跨坐在魏明澹怀中。
魏明澹先是愣了愣,旋即想着苏云舒难得主动一次,他便没拒绝,而是从容躺下了。
外面风雨簌簌,搅动着屋内的纱幔,暗色一点一点攀爬上来,吞噬着屋内的亮光。
一场云雨过后,魏明澹躺在床上,正欲抬手去揽苏云舒时,苏云舒却已起身撩开纱幔,抬手去拾散落在地上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