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这男人,却是个傻子。
绿杳轻手轻脚地起来洗漱,然后套上件薄外套,绕到厨房里做煎蛋培根。
烤面包机噌的一声把两片面包弹起来,乐久的脑袋也噌地一声从床上弹起来。
“醒了?”绿杳把煎蛋和培根整齐地夹在面包中间,又放在盘子里。
乐久站起身来,转脸茫然地看着绿杳:“你是……”
绿杳一愣,然后第一反应是想把手里的煎锅敲到他头上去。
幸好乐久马上醒悟了过来,笑着唤她:“绿杳。”。
绿杳和乐久坐在桌前,开始吃早餐。
乐久吃东西像个孩子,奶黄色的热芝士粘在他的嘴角,俏皮而憨态可掬。绿杳要伸手去帮他擦掉,手却顿在了半空中。
这情景太暧昧,太亲密。
绿杳漫不经心地收回手,道:“你什么时候回家?”
乐久说:“我要和你在一起。”
“你爱我么?”绿杳冷静地问。
乐久皱眉,想了想:“我爱你。”
“你知道什么叫爱?”
乐久摇头。
绿杳于是叹气。
“爱,是一种责任,一种在相互了解以后,愿意成为生活伴侣,愿意相伴一生的勇气。这是像你这种傻子从来没有了解过也无法了解的东西。”
乐久静了一会儿,有些不情愿地说:“哦。”
绿杳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那么你可以回家了?”
乐久讶然:“为什么?”
“你并不爱我,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
“我要跟你在一起。”乐久坚持。
绿杳手里的餐刀当地一声掉在盘子上。
和傻子讲道理,她是不是太天真了?。
吃过早餐,绿杳拎了本彩页的杂志,开始做填字游戏。
没错,做填字游戏。
绿牡丹花妖对于填字游戏有一种疯狂的热爱。填字游戏总能够告诉她,这世上发生过的很多事情,她是知道的,连很多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
绿杳购买所有带有填字游戏的杂志和报纸,只为了填满那些黑白相间的小方块。
“康熙的儿子……”绿杳叼着笔,口齿不清地自言自语。
“雍正。”乐久在旁边扔出一句。
绿杳口中的笔掉了下来。
“你怎么会知道的?”她眼睛睁得可以放下两颗核桃。
“我喜欢看百家讲坛。”乐久耸耸肩。
“……”
“乐久,你确定你真的是一个傻子么?”绿杳感慨良多。
像所有的傻子一样,乐久皱着眉头说:“我不是傻子。”
绿杳安抚地拍拍他的头:“是,你不是傻子。”
大概是绿杳的姿态太过敷衍,居然连傻子也没能糊弄过去,乐久难得地生气了:“我真的不是傻子。”
绿杳察觉到自己的态度问题,于是端正了态度,十分认真地对他确认了一遍。
“是,你不是傻子。”
这一次,乐久既没有生气,也没有相信,而是直直地盯着她,一直盯得她狼狈地转开头。
“咳咳,我去个洗手间。”绿杳从床上蹦起来。
绿杳在洗手间里把脸、手,能洗的地方都洗了一遍,她甚至想再洗个澡。
她终于体认到,傻子也分很多种,有些傻子是不能糊弄的。
磨蹭了许久,从洗手间里出来,绿杳看到乐久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低着头坐在地板上。
“乐久?”
乐久没理她。他的手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衬衫一角,别扭地思索着什么。
“乐久……”绿杳忐忑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想给自己一个耳光,不是那个意思还能是哪个意思?
“呃……我是说,我其实不觉得你是傻子。你看,你会酿酒,会赚钱,长得这么帅气,你还看百家讲坛哦!呵呵,好有内涵,呵呵……”
她是这世界上最恬不知耻的女人了……
然而乐久依然低头不语。
绿杳看不见他的表情,急了。她想,这孩子原本只是脑子不太清楚,万一被她玩成个自闭,可就不好了。
“乐久……”绿杳冲上去拉住他袖子,“别生气啦,我错了,还不行么?”
乐久终于抬起头来,十分冰冷地看了她一眼。
是的,十分冰冷地。
绿杳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我知道我和你们不太一样。可是我不是傻子。”乐久坚定地说。“我只是跟你们不太一样而已。”
“是是是。”绿杳抽风一样地点头。
乐久看她一眼,泄气地低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绿杳恨不得那把刀劈死自己。
“我……我我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很喜欢你,很喜欢你。”
下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然而……
覆水难收。
绿杳咬咬牙,面子于她如浮云。
“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呢?”她扁着嘴。
乐久忽闪着无辜的大眼睛,睫毛浓而密:“我说了你就会去做么?”
绿杳继续抽风似地点头。
乐久托着下巴,想了很久,终于缓缓扯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百家讲坛中间会插广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