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惊岁抬头张望一下,看见连祈站在货物架最头上,不知道在看什么,表情若有所思的。
看什么呢这是?
江惊岁推着购物车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好奇地瞧了一眼,接着耳廓就红了。
包装盒上的图案是什么意思,她没看懂,但上面的中文字,她还是认识的。
余光注意到旁边靠过来的身影,连祈侧过头来看她,江惊岁强作镇定地咳了声,十分正人君子地说:“你要是拿就快点拿,不要老是站在这里。”
江惊岁觉得站在这里,压力实在是有点大,她转头又去前面的货物架上,打算再买两包湿巾。
结果她的湿巾都买完了,连祈还没过来,在那边研究半天。
江惊岁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一圈,这边的货物架前就他俩,没有别人在,这才磨磨蹭蹭地过去,压低头上的帽檐问他:“你在磨蹭什么呀?”
“别急。”连祈用一种很贴心的语气说,“我研究一下。”
“……”江惊岁一巴掌拍他胳膊上。
这有什么可研究的。
“随便拿一盒就完了。”江惊岁压低声音说。
“不行吧,每盒都不一样。”连祈有些诧异地抬手一指,“你看,还有水果味的。”
“……”
我不想看好吗!
江惊岁很想跟他装不认识,他不要脸,她还是想要的。
江惊岁索性不管他了,自顾自地站远了点,装作心无旁骛地挑纸巾的样子。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没一会儿,连祈往购物车里丢了两盒东西。
江惊岁一顿,掩耳盗铃般地在上面叠了一提纸巾,严严实实地将东西遮住了。
连祈笑她:“等会儿到收银台,不是还要拿出来?”
江惊岁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那你去结账,我去外面等你。”
连祈倾身靠过来,单手松松散散地搭在她肩上,笑着低头看她:“江惊岁,你是在不好意思吗?”
“……”江惊岁一脸镇定地抖掉他的手,“你知道就可以了,不要问出来。”
连祈可能不知道适可而止这四个字是怎么写的,懒散地拖着尾调继续问:“为什么不好意思?”
江惊岁不说话。
她以前没觉得自己脸皮薄,但现在才发现,脸皮薄厚的程度,要看跟谁比了。
连祈还在逗她:“怎么不说话?”
江惊岁继续将帽檐压低,试图把整张脸都遮住:“你——”
“嗯?”
“你收敛一点。”江惊岁摸了摸泛红的耳朵,整张脸有大半都在帽檐下,只露出一点白净的下颌,“让别人听见多不好。”
“这哪有别人。”
超市十点钟关门,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人了,收银台也只有两个还在营业中。
离收银台还有四五米远的时候,江惊岁果断把购物车往连祈怀里一推,从他兜里摸了车钥匙出来:“我先去开车。”
随即目不斜视地朝无购物通道走了过去。
-
回到家,连祈本来要去切西瓜的,刚把西瓜拎到厨房,被江惊岁叫住了:“先吃葡萄吧。”
连祈放下水果刀:“不切西瓜了?”
“太晚了,西瓜吃不完。”江惊岁从购物袋里拿了葡萄出来,“明天再吃。”
连祈顺手接过葡萄,打开水龙头用水冲洗了两遍,端着果盘出来的时候,看见江惊岁坐在沙发上,低头捣鼓投影仪。
他走过去,把果盘放到茶几上。
“你去把窗户关上。”江惊岁调着投影仪说。
他们回来的路上就在下雨,这会儿雨势更大了,风也猛烈地刮了起来,客厅的窗户没关,雨水被风斜斜地吹进来,窗台上都是水。
连祈过去关了窗户,顺便拿了两张纸巾,把窗台上的雨水抹干净了。
纸巾丢到垃圾桶里,连祈洗了手过来,看到幕布上显示出来的电影名字:《还魂之夜》。
大红色的、血淋淋的,四个字。
一看就是恐怖片。
江惊岁拍了拍沙发,示意他过来这里坐。
连祈走过来:“还不睡觉?”
这个点了,还要看电影。
又是个恐怖片。
这看完之后,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这才几点。”江惊岁抬头瞅了一眼墙上的电子表,十点十分,“明天是周末,可以睡到自然醒。”
说到这里,江惊岁又想起来连祈的那个健康作息:“你困了?”
“还行。”连祈拍了拍沙发上的金毛,示意它给他让个位置,金毛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挪到地毯上继续打瞌睡去了。
江惊岁似乎是说了一句什么话,正好外面滚过一声闷雷,连祈没听清楚,递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什么?”
江惊岁眨了眨眼:“怎么了?”
“刚才说的什么?”连祈问。
江惊岁歪了歪头看他,表情无辜:“我刚才说话了吗?”
连祈:“?”
还没开始看电影,他已经出现幻听了么?
江惊岁挑的是个老片子。
窗外大雨如瀑,每次云层里炸起一道闷雷,江惊岁就会跟着抖一下。
到最后,连祈按住她的肩膀:“你是怕打雷,还是怕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