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怕。”说话的同时,江惊岁又抖了一下。
这让她的话显得很没说服力。
客厅里没开灯,投影仪的光线明明灭灭的,恐怖片就是这样,主角都是晚上搞事情,幕布上也黑糊糊的一片。
连祈看不清楚江惊岁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还在抖,有点好笑地将人扯进怀里:“你说实话,我又不会笑你。”
“真不怕。”江惊岁澄清道,“我就是被雷声惊到了。”
连祈不太相信她这话:“我记得你以前就怕鬼片。”
“是僵尸片。”江惊岁再度申明,“我怕的是僵尸,不是鬼片。”
江惊岁胆子算是比较大的,恐怖片也看过一些,家里有金毛和猫在,冲淡了那种害怕的情绪。
电影放到尾声,江惊岁借着荧幕上黯淡的光线,悄悄转头瞧了连祈一眼。
他还是没什么情绪的样子,睫毛有些困倦地垂着,手环着她的腰,下巴懒洋洋地搁在她肩上,百无聊赖地注视着电影屏幕。
估计剧情都没进脑子。
属于看了,但又没完全看的那种程度。
注意到江惊岁投来的视线,连祈眼帘稍抬了抬,递过来一个带着询问意思的眼神。
江惊岁同他对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转了个方向,面对面地坐到他腿上。
连祈的手往下落了两分,顺势环在江惊岁的腰际,怕她黑灯瞎火地踩空沙发,再掉下去。
江惊岁伸手搭上他的肩,忽然说:“你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连祈本来都要去开灯了,听到她这话,动作停顿一下,视线落到江惊岁脸上,眉梢轻挑一下:“刚才是谁铁骨铮铮地说自己不怕的?”
“本来就不怕。”江惊岁别开眼睛,将脑袋埋在他颈间,声音有点含糊地说,“但我这不是得找个借口吗?”
看恐怖片是借口。
害怕也是借口。
干大事之前,总得给自己壮壮胆。
连祈听出来了她的意思,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掌心贴在她后腰轻轻摩挲着:“怎么还要找借口?”
“就是想壮壮胆。”江惊岁轻吸一口气,肺腑之间都是他身上的那种冷雪松的味道。
很淡,透着隐约的凉,就连喉咙里都是清透。
电影已经结束,屏幕定在蓝色的主界面上,客厅里很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窗外的闪电时不时亮起,夹杂着滚动的闷雷声。
江惊岁混混沌沌间猛然想到什么,伸手推了推连祈的肩,呼吸不稳地开口:“别在这里……”
金毛和猫都还在客厅里打瞌睡。
连祈没有说话,在她唇角咬了一口之后,单手将人抱了起来,另只手摁掉投影仪。
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第64章 她不听64
北方的夏季, 夜里常见暴雨,密密匝匝的雨点砸在窗户上,江惊岁的呼吸也跟着含混起伏。
“连祈, 开灯。”她说。
床头的台灯亮起, 昏昧混沌的光线里, 江惊岁闭了闭眼, 伸手拽下来连祈身上的白t。
冷白劲瘦的腰,薄而漂亮的腹肌, 线条清晰又利落,透着两分少年感。
运动裤上的抽绳照常没系, 随着他俯身的动作, 松松地垂下来,末端的金属扣搭到她大腿上, 带来一种微微的凉意。
江惊岁感觉手指都在发麻。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心脏跳得很快,像是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腔,密如鼓点般的声响, 藏在雨夜轰隆隆的雷鸣中。
却仍然被他察觉出来。
连祈把手轻轻贴在她心口,感受着掌心下热烈的心跳声, 眼眸黑漆漆地看过来:“岁岁,你很紧张?”
江惊岁舔了舔唇,没有说话。
不是紧张。
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原因,她只是睁着雾蒙蒙的眼睛望了他一会儿,然后摇头。
连祈俯身将她脸侧的头发拨开,低声问:“我把灯关掉?”
“不要。”她的嗓音带了点黏糊糊的哑, 缓了片刻之后又凑过去亲他。
卧室里的灯其实并不算亮,江惊岁眼睛不太能接受明光, 家里的灯具都是暖色调的,这会儿台灯又开到了最暗一档,勉强照亮床头这一角。
连祈抬手将台灯压得更低,灯罩几乎伏压在桌面上,暖黄色的光线贴着桌面向四面八方延展开。
他在她视野里是模糊的。
轮廓是模糊的,眉眼也是模糊的,只有一线干净清瘦的下颌,在半明半暗的雨夜里看得清楚。
江惊岁眨去眸子上的雾气,手指拽着他裤腰的抽绳,视线也跟着一点点地下移,落在他肩侧那处陈旧的伤疤上。
长久地、沉默地,注视着。
勾着抽绳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连祈察觉到她的情绪,以为江惊岁是在害怕,抬手轻轻遮住她的眼睛:“别看。”
江惊岁没有动,睫毛上下扑扇着刷过他的掌心,忽然问:“疼吗?”
“早就不疼了。”
“当时疼吗?”
“忘记了。”
依旧是轻描淡写的语气。
伤口早已痊愈,留下来的疤痕却永远印刻下那些无法磨灭的记忆。
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关上了,黑暗和阴影一并倾压过来。
窗帘没有拉上,安静地蛰伏在窗台两侧,从防盗窗里往外看去,视野里是支离破碎的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