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放松,在她耳边响起软语:“好。”
.
加勒比海的浪比海南岛上大得多,叶慎独没敢让时光往深处去,只在浅水区划了小半天。
更多的,是时光看他个人秀。在浪花里翻滚,于波涛同进同退,直接跟海水混为一体,惊心动魄的同时,也摄人心魂。
晚上,他们在门口架了个小烧烤摊,用下午散步时一起去原著民的摊位上买的食材烧烤,一直到深夜才熄火。
又是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过后,叶慎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两辆越野车,对时光说:“比吗?”
他指了指远处几乎看不见的灯塔,“看谁先到那里。”
知道他车技一流,时光也一直想跟他正儿八经比赛。碍于各种原因始终没比成,这次终于可以正正常常地比一场了。
带上墨镜,她冲他往往下巴:“来呀,要是你输了怎么说?”
叶慎独钻进车里,摇下车窗,说:“任凭处置。要是你输呢?”
时光上了车,也摇下车窗,道:“任凭处置。”
那厢扬扬眉,眼中满是意味。
岛上公路四通八达,人少且宽敞。时光跟叶慎独几乎是并驾齐驱,她超不了他,也不让他超自己。
两人咬得死死的,顺着弯曲的海岸线一路驶远方。阳光直射,海风吹乱发丝,吹起时光心中激昂。
不论何时何地,她始终向往自由,始终热爱山川河流,以前是,现在也是。
就算七老八十,她也不会改变。
——人生海海,潮落之后是潮起,你说那是消磨、罪过、笑柄,可那就是我的英雄主义。
在天地间,她如脱缰野马,自由如风。
叶慎独看了眼后视镜,不动声色降低车速,让她超越自己。
他不赢她。这辈子,输给她又何妨?
甩开距离,时光一绝骑乘,很快就消失在了弯道处。
她去到目的地四五分钟后,那个男人才到。
斜靠在车门前,等人下车来,她才悠悠然道:“独哥,大西洋的水都要被你放干了。”
她心里清楚,放开比的话,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叶慎独也靠在门边,饶有兴趣盯着她,问:“开心吗?”
迎着海风,时光由衷道:“开心。”
“开心就好。”
她笑而不语,从车里拿了瓶水,拧开,抿了小口,忽然发现不远处有座高高的房子,建筑醒目。
叶慎独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提议道:“过去看看。”
她点头,迈步先行。
距离不远,五十来米路。去到时光才确定那是坐教堂,地方不宽,却十分整洁干净。
没有教徒,只有一个神父,埋着头,似在修桌椅。
他抬眸看了眼,目光定在叶慎独身上,转眸看看他身旁的女人,最后又看回去,喊了声:“叶,你来了。”
认识?时光有些诧异。
叶慎独微微颔首。
神父站了起来,转身说:“跟我来吧。”
“去哪里?”她忍不住问。
叶慎独牵着她的手,安抚道:“不怕,去看看。”
孤岛,破旧的教堂,一个衰老的神父……
时光心里瘆得慌,但有叶慎独在,她又觉得自己多虑,没什么好怕的。
教堂后面有个庭院,院子正对面,是一小栋洋房。
那房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墙边布满青苔,但里面却很意外。
真要形容的话,就是温馨,一花一草,一勺一碗,都极具生活气息。
廊下有个妇人,坐在轮椅上,神父过去后,亲亲在她额间落吻。
老妇人明显认识叶慎独,对她慈祥一笑,也对时光慈祥一笑。
之后,神父推着妇人,进了里屋。
时光跟着进去,一进客厅,当即怔住原地。
落入她眼帘的,霍然是一套典雅、高贵、隆重、洁白,具有十七八世纪古西方艺术气息的婚纱。
婚纱美得不像话,穿过绵长光阴才来直抵时光内心深处。其艺术气息,不消多说她都能感受得到。
“几年前,集团开发这里时,我认识了莱恩神父和他的妻子,夫妻两人无儿无女,常年守在这里,守着这间人都没有的教堂。”
叶慎独从她身后走来,缓缓道:“去年,我又来岛上,有次喝醉开车来到这里,他向我展示了他们家族世代守护的这套婚纱。我要买,他不卖。”
时光扭头看他,声音发颤:“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叶慎独对上她的眼,说:“我告诉她,我心底有个被我伤害很深的姑娘,我想把她哄好。”
“他们就答应了?”她目不转睛道。
他说:“当然没有。”
她又问:“后来呢?”
他说:“又有一次,我还是喝多了,来到这里,没提要买婚纱的事,只是跟他们讲了一宿的话。没想到等酒醒后,两人告诉我,愿意出售。”
这样的稀世珍宝,不是有钱就能买的。时光朝他走两步,问:“你说了什么?”
他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当时喝麻了,连说的是中文还是英文都不记得。”
微顿,他继续道:“这些都不重要时光,重要的是,我们差一场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