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她立刻闪回徐薇身边,“我有这么牛吗!”
流焰已经融合大半,藏书内所有可见的物十都化为虚无,只剩下一座飘摇的巨梯,随时有坠落的可能。
那悬浮的可怜火焰,只剩下紫黑的一点。
剥去层层焰灵,地蛊终于露出了它的面貌,只指腹大小的一缕,纯黑无杂,摇曳在紫色灵光中。
“成了!”阿俏心喜。
下一秒,她听得藏书阁外遥远的方向,传来一声可怕的沉吟:“何人擅闯檀三山?”
低沉,飘渺,带着如山倾的恐怖威压。
不是公山衡的声音。
这声音修为极高,应当大乘圆满,甚至……已过渡劫之境。
天书院有此修为的,只有明乌尊者,许子息。
阿俏蓦然大震,流焰全融,只剩最后一缕地蛊,徐薇眼中的赤色比她此前见过的所有颜色都要浓烈。
但他没停下。
摧枯拉朽中,那缕弱小的地蛊,顺着灵气,融入了他的身体。
阿俏悚然:“徐薇!”
“入阵!”
徐薇一把将她住,闪到阵心。阿俏被他手心的温度烫得一抖,两掌相合,咬牙启阵!
阵光浮起——
檀三山头,闪起耀眼光芒。
传送阵启动,只在一瞬之间。
然而就在那临界的一瞬间,一道银白的剑光从千里之外攒射而来,直朝阵心处!
那光白得向昊阳烈日里的雪,惊心一抹,所过之处寸生不留。
问尘碎镜里,上一世,阿俏曾被这把白如清雪的长剑贯穿胸膛。
此剑名作“枯骨”,沾染千万性命,以血为祭。
她感到身上一重,是徐薇挡在了她身前。枯骨剑穿透了徐薇的肩膀,血在刹那溅出数米,也像娑婆幻境中的瑶光殿那晚一样,溅了阿俏满脸。
二重天罚,徐薇的血烫得像火。
她的红瞳中浮现出几抹身影:有赤、有白,又有各色各貌,他们手中许多拿着剑,又有许多正在结印施诀,灵光与阵光交映。
郁琮仙尊和明乌尊者,立于群首。
阿俏盯着那一抹白,死死从口中逸出他的名字:“郁琮!”
“嗡——”阵光收束。
折返的枯骨剑扑了个空。
立于藏书阁废墟中央的两人,消失在原地,不见了踪影。
大地茫茫。
“……”枯骨剑回手。
众人哗然。
“人呢!”
“那两人受了郁琮仙尊一剑,必定跑不远!追!”
“方才那女子的瞳孔颜色,你们看见了吗?”
“定然是邪修!”
群首,明乌尊者双目闭阖,缓缓道:“今日之事,有劳仙尊。”
郁琮仙尊手中的枯骨剑仍在震吟,一遭饮血,剑魂不定,大有破剑苗头。
他用手骨摁在剑身,强行压制一样,没有扭头,看着眼前的残破,漠声问:“流焰已失,尊者该当如何?”
许子息睁开了眼。
修习《灵火心法》百年,他的双瞳看起来颜色红如鲜血,而开了口,说话的声音更是低沉如谷,“流焰是此次鸿蒙大比的胜奖,被邪修偷盗,自然要广告九州,追讨回来。”
说完,他向前迈步。
见状,身后各宗弟子纷纷噤声。
坍塌的废墟中,有一点莹光在日照下闪烁。
许子息缓步走过去,将它捡起来。
那是一枚小小玉令,清透莹亮,玉面印刻着浅浅的枯树纹和耀阳花痕。
摸着玉令上的字刻,他弯起嘴角:“清玉宗,李绵。”
第98章 小妖康吞
极南, 南康。
群山之间,响起一记沉闷低吟,声音仿佛来自地下。下一秒, 一束从天降落的蓝光炸闪, 方圆几里内的草木被灵浪碾压、横扫而过!
顷刻间, 大地震颤,鸟飞兽走,深林精怪争相逃窜,几座连山簌簌抖出黑云——
光芒消散,阿俏挪开手,被四下的惊啸声吓得不轻。
回头看去,一片凌乱,视野范围内的树木全被夷为平地,一地残枝败叶。
树根倒拔掀带出泥土, 周围一圈好似被炸过, 空气中弥漫着极重的土腥味和涩涩草木气味。
阿俏定了定神, 低头看向靠在怀里的徐薇, 却被他浑身的鲜血刺得眼眶一热,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随后咬牙伸手去捂他肩上的贯穿伤口, 颤声唤了一声:“徐薇?”
二重天罚加身,徐薇身上烫得近乎燃烧了起来,溅射的血落在他的眉心和眼角, 衬得面色苍白、毫无生气。
那一面巨大的传送阵几乎耗尽了阿俏所有力气, 灵府干涸, 挤不出一丝灵力。她只能从周围现取现用,用灵府吸纳百缕灵气, 再从中转化出一缕堪可利用的灵力,饮鸠止渴地为徐薇治伤。
枯骨剑的伤口仅凭灵气最多只能止血,没多久徐薇肩头的血停止外涌,阿俏还想继续,但灵府滚烫,再继续吸纳搜刮下去,灵府必然支撑不住。
眼下周围情况不明,这地方看上去荒无人烟,深山老林里必定会有许多精怪,她要是也倒了……
阿俏即刻收手,稳下灵府内的异动,几个调息后撑搂起徐薇,朝着林间深处趔趄深处。
*
云京,南部殿阁。
二白长老冷脸跨入阁内,敏言急忙迎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