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已经闹开天了,”二白冷声道,“天书院放出消息,清玉宗李绵盗取天书圣物后逃离中州——天书和云京已派遣弟子下山,等消息传出中州,各地宗门都会顺势响应,怕是要大乱。”
敏言暴躁了:“放它爹的屁!清玉宗稀罕它天书的狗屁圣物,大夏天的摆在屋里我都嫌热!”
“许子息那个老不死的,一出关就折腾幺蛾子,也不嫌活够!”敏言全然没意识到,“老不死”三个字将眼前的师兄和家里的尊者都骂进去了,“你可通知掌门了?这事要让他知道,他得气吐血了!”
正说着,几位小辈匆匆从阁外赶来,一进门便道:“长老,天书圣物——”
二白:“鸿蒙大比尚未结束,此事你们不必管,安心比试,一切等赛后再论。”
长芙上前一步,焦虑压声:“可天书院的修士皆在论传李姑娘是邪修,此事暂不论真假,若任由议论发酵,恐怕后果难料。”
盗取圣物都好说,找回来,或是自首认罚,事毕大吉。但若是邪修,九州必会举而讨伐,清玉也会落得窝藏邪修的罪名。
“仅凭一双红瞳就能断定李姑娘是邪修?”敏言冷笑,“那他许子息和天书圣女,岂不是天底下最大的邪魔!”
“李姑娘性情谦和,我也不相信她是邪修。但众口烁金,圣物已失,此刻李姑娘下落不明无法对外解释,我们该如何制止流言?”
二白拿起腰间的玉令,眉头紧锁,敏言见状,询问道:“师兄,你怎么看?”
“天书院的流焰置放在藏书院过百年,檀三山来来往往的修士那么多,要能盗早就没了,哪能等到今日。”
“你是说,天书院故意嫁祸?”
“凭李姑娘的修为,应当撼动不了上古神火。”
“师父,”横玉出声提醒,“据那日目击的云京弟子说,郁琮仙尊也在场,还出剑重伤了与李姑娘同行的男子。虽没看清相貌,但那男子着一身黛衣……”
黛衣。
阁内静了两秒,两位长老不约而同地爆出声:
“尊者看得上他天书院的破烂?放屁!”
“一派胡言!郁琮仙尊伤得了尊者?”
爆完,两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彼此给了对方一个认同赞许的眼神。
长芙和横玉十分头疼。
清玉宗的长老们什么都好,性情赤诚、平易近人,从不自视位高,但每每谈起紫薇尊者就失了智,什么也听不进去。
尊者做什么都是对的,尊者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尊者是天、尊者是地……
站在最后头的明朗巴巴开口:“若是李姑娘想要流焰,尊者帮她去取……”
说没说完,敏言绕道给了他脑袋一下:“尊者想要什么,直接开口就是了,犯得着偷偷摸摸?”
“可是尊者行踪不定,向来不受拘泥……”
“那也不会被郁琮一剑重伤,”敏言猪油蒙心,“尊者渡劫时,郁琮还是个金丹小子,胆敢以下犯上,剑给他折了!”
天下第一的枯骨剑,就算是剑仙来了也不敢说折了它这种话,他属实是气过了头。
明朗缩缩脖子,知道说再多也没用,求助地看向二白。
好在,二白思路清晰:“那流焰,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
山间落雨,土地泥泞,路道难行。
走了近两个时辰,眼前终于出现一条干净小道,却也是多年未经涉足的模样。
岩缝间生长着许多野草,石板已开裂,看裂痕风化,少说在此躺了几十年。
阿俏将徐薇的腰搂紧,迈步入道,余光却落到身后——
有东西在跟着他们。
从传送阵的落脚点开始,阿俏便注意到暗中有几股视线。
深山密林、灵气丰富,又不受修士侵扰,必然会生出各种地灵精怪。
起先她没在意,想着自己是外来客打扰了当地土著,等离开它们就会自行散去,却没想到其中一股一直追随着她二人,走了几个时辰也没甩下。
这一路,她的体力有所恢复,灵力自愈,修为恢复了两成,对付普通精怪不成问题,但若是修行了几百上千年的大妖,只有等死的份。
想着,她垂眸,盯着脚尖,口中无声念诀起咒。
走出十多步,身后响起一声惨叫!
阿俏立刻转身,随手抽了一根木枝,直朝那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射去——
“别杀我!”
木枝蓦地停住。
枝尖,一只大眼小妖跪地求饶:“仙长饶命!仙长饶命!”
那是一个只有半人高的丛林精怪,通体白净,穿着粗布衣裳,乍一看像人间四五岁的孩童。
但它脖子上顶着的那颗脑袋很奇怪,像是颗剥了壳的白色水煮蛋,有着不算多的绿色头发,系在头顶呈朝天状。过于白皙的脸上两眼有小孩拳头大小,嘴唇却极薄,求饶时声音咕噜噜的,似乎是从腹部出来。
阿俏手中的木枝依旧紧紧攥着:“什么人?”
小妖被困在踩地光阵中,大眼泪花花:“仙长饶命!我是林中梦妖,刚开灵智,没见过人类模样,一时好奇就跟了上来,没有要加害仙长的意思!仙长饶命!”
说着,它将头嗑得咚咚响,白煮蛋似的额头登时红了一大片。
阿俏冷言:“你刚开灵智,却会说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