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叫十七,你也敬仰紫薇尊者?”
“可你分明很看不起清玉宗。”
床上十七眼睫轻轻抖了一下,然而阿俏光顾着发泄心中不满,没注意到。
“身份是假的,名字也是假的,何必这样骗我。真嫌麻烦一剑将我结果就好,虽然我不想死,可人总要一死……你当真只有十六七岁吗?怎么骗人骗得这么麻利……”
说着阿俏气势汹汹地往他脸上看,岂料一抬头,对上一双眼,愕然道:“你醒了?”
十七直勾勾地盯着她。
阿俏心虚,“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当真半点法术也不会吗?”十七问,声音低低的,还有些哑。
阿俏眨眨眼,歪头道:“没有法术,也能将你扛进客栈。”
十七叹气,撑起身,道:“过来。”
阿俏警觉,“干嘛?”
他道:“渡你灵力。”
说了几句话,他的嗓子恢复过来。
阿俏纳闷,试探着上前,伸手问:“这样?”
十七探出两指,搭上她的手腕。
一股绵柔力量水一样地化开,顺着经脉涌入身体,仿佛一粒石子坠入水面,引得波澜无数。
阿俏揪着衣角小心翼翼地站着。
十七只渡了须臾就收回手,“你体弱,只能承受得下这么多。”
她懵懵摸了摸手腕。
“随我念诀。”
“什么诀?”
“炼气诀,”今日十七的耐心出奇的好,居然肯为她解释,“盘坐宁心,松静自然。”
阿俏狐疑坐下,“盘坐宁心,松静自然。”
“调心入静,心若无物;意存灵府,不可有散。”
“……意存灵府,不可有散。”
阖眼,意识下沉。
脑海中浮现出一片氤氲云海,云雾迷蒙,辨不清方位。只感受到微凉水意,和不知从何而来的柔风。
“持气冲阴,督任并行。”
一股绵绵聚气从灵府逸出,经尾闾、入命门,所过之处,滞涩难通。
阿俏感到身体里传来灼烧般的痛感,好在那股莫名春风流水般淌过,使得灼烫感处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咬咬牙就捱过去了。
“灵走臂,入全身,注灵府……此为一小周天。”
小周天?
阿俏睁开眼,凝聚的灵气顿时散开。
“这是修行功法?”
十七颔首。
她疑惑:“为何教我这个?”
第14章 失踪姑娘
十七:“炼气修行,强身健体,通识明目。”
强身健体好懂,通识明目却听不明白了。
不过这不重要。
阿俏板着脸,正色道:“你不是清玉宗弟子。”
十七默然。
“十七也不是你的真名。”
“为什么骗我?”
“人并非任何时候都能看清自己。”十七微微抬首。
不知为何,阿俏觉得他说这话时的眼神十分熟悉,“你叫什么,是哪儿的人,怎么会在清玉宗,这些也不知道吗?”
十七不语,大概是默认。
净扯犊子。
得不到真话,阿俏不想和他搭话了,转身收拾包裹,要跑路,“你既不愿意说,我就不问。看在我救你两次的面子上,那二十两银子不还你了,你有意见吗?”
十七看着她,问:“你要走?”
阿俏:“再不走,等你又犯病,还得帮你埋了。”
十七点点头:“有道理。”
阿俏想过去摸摸他的脑袋,看看是不是睡傻了,“你不生气?”
孽畜睡了一天,性情大变,阿俏背后飕飕发冷,总觉得一转身又会被一击敲晕。
想了想,她拿出两个药匣,搁到桌上。
“回阳丹。”
十七意外。
阿俏看了他最后一眼,道:“就此别过。”
吱呀关门声后,屋内安静。
细细微风从窗外吹来,十七挥手,风止了。
眼中浮现水雾般的云翳,他捏了个手诀,淡淡道:“你这具身体刚换,若不想死散,安分点。”
云翳渐退。
许久,厢房里响起另一道声音:“她就是你要找的人。”
他下了榻,走到窗边将窗推开,看着楼下的人影,问:“为何叫自己十七?”
伏在身体里的附灵不耐烦,“你管得着吗?”
徐薇:“神元入体,杀你并不难。”
那声音一顿,终于沉默了。
*
两块碎玉当换了五十两银子,当铺老板见着玉牌时眼珠子简直要蹦出来,不停追问玉从哪儿来的。
阿俏随便编了个故事,说出娘胎时天降紫薇,一位仙长路过讨水,将玉牌当作谢礼。
玉已随身二十年,前些日子突然碎开,大概是仙长已羽化登仙,了断凡尘……
亏得她小说看得多,编起故事一套接一套。
合庄离淮阳主城有段距离,独自向东,仅凭两条腿得走四五天。
从当铺出来后她径直去了赁马坊,打算租驾马车,明日清晨启程。
候马时听赁马儿坐在草棚下议论,南华寺出大事,寺里一位和尚将城里清白人家的姑娘拐了。
被拐的那位姑娘已定亲,未婚夫婿家是淮阳有名的官家公子。事发后南华寺立刻被围得水泄不通,住持、方丈以及寺内诸位和尚全被绑押送进官府,听说还受了重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