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书院。
篝火微动,阿俏丢了两截干枝进去,丢完拍拍手,在火堆前找了个干净地坐下,然后撑起脸颊,望着火光,精心梳理脑海中的剧情。
中州在原书里,是宗门内乱的中心。
中州汇集天下灵源,灵气生生不息,求仙者数不胜数,几乎十步一修士,十里一宗门。“天三家”说的就是第一仙门云京,灵火天书院,和东佛太初寺。
太初寺原坐落于九州最西的晴域,鸿野之战中和清玉宗一样,元气大伤流落至中州。据说如今太初寺的宗主渡生尊者百余年前还是佛子时曾与紫薇尊者打过照面,被拎剑追杀几个山头——原著里说是渡生误窥紫薇命缘,后者恼羞成怒,与其大打出手。
能让徐薇恼羞成怒,渡生尊者也是奇人。不过东落中州后太初浅隐,名声虽在,有名无实,直到侯礼闻兄妹二人出现。
阿俏捻了一只灵蝶在指尖,耳边传来苏陵玉腰小坊的人声,三娘的声音也在其中。已经三日,并无异常,她便将灵蝶收了,一心二用地念起清心诀。
侯礼闻兄妹是一对孤儿,从小在太初寺长大,后被送到学宫求学,才因天资过人拜入天书院。太初寺之于天书院,关系变得十分微妙,好比娘家与婆家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
太初寺不问尘事,天书院行事却与之完全相反,圣女天赋异禀,未满十六就声名九州。
但圣女,在原著里,只活到三十岁。
她死在自己的师傅,天书院夫子明乌尊者手下。
“啪!”篝火堆里发出轻轻的爆裂声,阿俏被惊动,抬头发现徐薇不知何时睁开眼,正安静地看着自己。
夜间小雅外林偶尔有风拂过,他二人没动用灵力,衣衫都被风吹得有些许单薄,阿俏收手直腰,“仙长?”
徐薇道:“你近日心事颇多。”
阿俏喔了一声:“我确实有些心事。”
一路上,她常常走着走着就入定,或是低头撞树,或是静坐不眠不休,要天下修士的修行都能有她这般努力,早该羽化登仙去了。
徐薇看她,她问:“仙长能告诉我,是何时下山的吗?”
徐薇一静。
阿俏隔火看着他身上的衣裳,颜色若隐若现,映在眼里,漂亮又神秘。
这种奇奇怪怪的氛围已持续了好几天,要说隔阂,其实不然,只是一些欲盖弥彰的小心思,他瞒着她,她瞒着他,拉扯一样。硬要对峙,似乎也没道理,用什么身份来问,问了之后会如何,都是无解的问题。
徐薇身上显然存在着阿俏难以掌握的秘密,她不怕他隐瞒什么,但这种不确定性难免使人瞻前顾后,更何况……
“算了,”阿俏闭上眼,摇摇头,“你就当我什么都没问吧……”
徐薇叹气。
他叹气时,并不像寻常人那般重重起伏,只单纯的无奈,以及片刻的松懈。
佛庙里的菩萨若会叹气,大概就像他这样。
他说:“你想问的,都一并问了吧。”
“你都愿意回答吗?”
“能答则答。”
这四个字的逻辑有些奇怪,阿俏问:“还有不能回答的?”
徐薇:“窥天之语。”
阿俏一哑,想了想,提裙走到他身边,此处风有点大,把她额发吹乱,她没顾得上整理,凑近小声问:“你是不是,有很多事瞒着我?”
“是。”
她问:“为什么?”
徐薇:“有些事不宜过早知道。”
“会有危险?”
他颔首。
阿俏纳闷,于她而言,九州之事知道得越多越好,用上帝视角应对邪修,胜算才大,“你说的是邪修吗?”
徐薇顿住,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要开口。
与此同时,阿俏脑海中突然一嗡,莫名觉得背后发凉。
那一瞬的感觉极难言明,她身体一紧,仅凭直觉倏然扯过徐薇的衣袖,一个翻身拉他闪到树后。
只见一道黑影紧贴着地面蹿过去,黑影大约十尺长度,看不清正面,似乎是某种动物。掠过后地面留下一道长长沟壑,像刀扎进土后生剌过的痕迹。要是她刚才反应慢点,恐怕这会儿已经脑袋分家了。
阿俏心惊未定,抬头问徐薇,“仙长没事吧?”却见他神色惊讶,她便把衣袖松开,理理头发,道:“直觉。”
“那是林中妖物?”
徐薇:“地精。”
“吃人的?”
“寻火而来。”
篝火生了没到半个时辰就遇上精怪,此处还是外林,往深走还不知道会有什么。阿俏应激,板直腰杆,双目谨慎地看向四下,生怕暗中潜藏着危险。
徐薇见状,道:“春山山墟更险,却没见你这般害怕。”
阿俏一本正经:“这不是害怕,是谨慎,况且那时候你没受伤,自然不一样。”
徐薇看起来似乎很想笑:“小伤而已。”
阿俏敷衍地说了一声哦,确认周围再无异样,才和他回到篝火前,坐下后捻着一缕灵力在指尖,细声说:“方才仙长的话还没说完。”
小插曲虽危险,但躲过去后气氛不再如之前那样凝滞,也算是好事。徐薇抬腕在二人身后落了个隔绝结界,风声林声顿时消失,阿俏抬眼,就听他缓缓道:“再问一遍。”
阿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