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时,少年修长的背影已然消失在转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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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宋鸣正来回踱步,内心隐隐不安。
"你又在干什么?"血雾盘在椅子上,不满道,“气运夺了,修为升了,你怎么还是这种不沉稳的模样。”
“若非天道选中了你……”它轻啧一声,话语戛然而止。
宋鸣却懂它的意思,神情明显慌乱,强行镇定:“你放心,我肯定够格作为合作伙伴。重生过数次,我拥有的记忆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的。”
稍一停顿,他又问道:“对了,我想问你,魔渊……”
话才刚起头,那团血雾突然化作飞光,骤然消失在空中。
明显是在躲避什么。
干燥的、闷热的风自外入内,床帷微晃,悬挂的画卷哐哐撞墙,无端叫人心情烦躁。
午时的阳光将物什身形拉长,投落在墙面,分外张牙舞爪的。
窗户吱呀作响。
宋鸣微一蹙眉,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他起身将窗合实。
转身刹那,电光石火间,他甚至来不及看清,便被人拽着头摁到了地面。
头顶五指冰冷有力,如铁箍般将他攥住。
哐。
他的脑袋用力凿在地面,
“我本来没想这么快对你动手的。”少年人含笑的嗓音响起。
宋鸣瞳孔剧缩。
是薛忱,怪不得血雾会跑!
“但,你可真大胆啊。”薛忱轻描淡写道,“去打扰她睡觉。”
话音刚落,宋鸣神情霎时变得分外狰狞,掏符纸的那只手响起骨头断裂的声音。
“连我都只敢试一次,你怎么能呢?”薛忱轻笑着,似在真心实意地困惑。
第035章
春日晴和, 大片大片的阳光漫洒入内,落在少女银白的发带,折射出种温柔平静的光泽。
昭瓷坐在桌前, 手里捏着颗小孢子,正是在谷雨娘亲身上找到的。
“主人。”石罂花在旁边,抖着叶子劝道,“要不你转个职业吧?你现在才入门,还有机会,药修实在是……”
它欲言又止,瞧着是真心在替昭瓷惋惜。
“不要。”昭瓷拒绝得飞快。
她放了种子,望向石罂花, 蹙眉认真道:“为什么都要劝我转?这是我喜欢的,是我愿意干的, 那我当然想一直坚持下去。”
姚渠长老、其他的教习夫子, 甚至师兄师姐都和她谈过, 让她趁早转。
契约的灵植,做药剂的材料, 一个也不便宜。若非像青云宗这样有自己的药田, 普通宗门连开设药修课程的成本都付不起。
越高级的植物, 制成药剂的成功率越高;低级别的, 像是路边杂草, 根本没法制成药剂。所以药修制出来的东西, 只能面向小部分人。
但药剂起的功效,同样成本下,能请其他修士做到更好的效果。那小部分人, 通常也不会买药剂。
长此以往,药修的就业前景差, 实用意义差,赚钱能力差,每一代想当药修的人都在逐步减少。
昭瓷有个很可笑的梦想。
她想要扭转这趋势,让所有人对药修刮目相看。
这个想法,是在所有人一次次默认药修上不得台面时产生的。
但她没有说,谁都没告诉,连石罂花也不知道。
哐当。
桌面突然一阵剧烈颤抖,物件全都错了位。
那颗干枯的孢子不知受到什么刺激,骤然发芽,转瞬间生出无数盘曲的、漆黑的触手,黑底红纹,目标明确地冲昭瓷袭来。
“你又乱抖花粉?”昭瓷仓皇躲过,震惊望向石罂花。
“我没有!”石罂花震声,“昨日你让我看好自己的花粉,我今天就很小心的。”
昨日多亏石罂花撒的花粉,昭瓷才发现那群人身上长着的孢子。
但万一是某种有攻击性的植物,这可就满是风险。她回来就叫石罂花注意着花粉。
一条触手自头顶横过,两侧生出无数倒刺。
昭瓷抓起桌旁的针筒,瞅准时机,用力地往上一刺。穿过厚实的植皮时,立刻将橙黄的液体统统推进去。
植皮太厚,她推得又太急。
噗叽。
针头和针筒分开,各待两边,小半管的橙黄液体飞溅在地。
昭瓷傻眼,心下一个咯噔。
视线里的黑皮植物却像脱水般,慢慢骤缩,最后干瘪地落在地面。
“吓死我了。”石罂花拍着叶片飞到她肩膀上,“我还以为你这应急用的药剂没推进去呢。”
昭瓷一早就考虑到植物疯长的可能性,提前配好药剂,以应对方才的状况。
确认一切恢复正常后,她弯腰,本想用手捡,觉得不妥当,又赶紧唤出条藤蔓将干枯的植物包裹好,收入芥子囊内置有透明液体的容器里。
其他的藤蔓就随她意识,转瞬间将房屋复原如初。
昭瓷的神识,短暂停留在容器旁漆黑漂亮的石头上。
那是谷雨昨日给的。她不肯收钱,谷雨说什么都想把这石头送她。
算算时间,去掉孢子和体内残存的植物茎秆后,谷雨的娘亲今日应当会恢复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