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彻睡够了,倒是神清气爽,在她急急忙忙拆开头绳重新编发的时候,抱胸倚在旁边,优哉游哉,“这么着急做什么?”
涂然“哎呀”一声,手下动作没停,语气着急地说:“得快点,不然包子店要关门了!”
陈彻看了眼时间,再晚一点可以直接去吃中饭,他为了早上睡久点也经常省去早餐,“这个点还去吃包子?”
涂然没回他这句,赶紧把头发编好,理理衣服,站他面前,在他疑惑的目光下,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今天是小涂导游,小涂导游带你江都一日游,准备好了吗?”
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反而有些逗,陈彻挑了下眉,翘起唇角,“小涂导游稍许有些严肃啊。”
“不准打岔,”涂然用完全没有威慑力的眼神警告他,“快说你准备好了。”
仪式感还挺足,陈彻忍笑,配合地稍息立正,“是,准备好了!”
小涂导游带队的第一站,是那家她着急快关门的包子店,离酒店有些距离,涂然还特意打车过去。
并非是什么知名早餐店,招牌和店面都平平无奇,不过也看得出有些年头,是这一带的老店。
十点多,店里也确实没什么人了,外面摆着的早点零零散散,是即将售罄的状态,年轻老板也在无所事事地玩手机。
一走进店里,涂然就跟老板打了声招呼,轻车熟路点了三屉小笼包,两杯豆浆,两个茶叶蛋,还嘱咐老板豆浆要冰的。
看她这么熟练点餐,陈彻问:“你以前常来?”
“我家以前就在对面小区,上学的时候经常来这吃包子,”涂然顿了下,声音小些对他说,“不过这儿的老板好像换人了,不知道味道有没有变。”
她声音刻意放小,耐不住老板耳朵尖。
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生,面相敦厚,脾气似乎也好,听到这话也不生气,笑呵呵解释:“没换人没换人,这店是我爸妈的,我帮他们俩打暑假工呢。”
讲小话被当场抓住,涂然立刻觉得尴尬,下意识抓着陈彻的手臂往他身后躲。躲男朋友身后,是她改良版的钻地洞方式。
偏偏陈彻还故意逗她,侧过脸跟她逗趣,“你以前不是常来吗,怎么不认识继承人?”
涂然报复性地掐了他一下,让他闭嘴。
因为太丢脸,她选座都选最远离收银台的位置,直到老板离开,继续玩手机,不再注意这边,她才恢复东道主的气势,“吃吧,这家小笼包可好吃了,我爸爸以前老偷偷带我来吃。”
“偷偷吃?”注意到她两次说法的差异,陈彻扬眉,些许疑惑。
涂然解释道:“我妈妈以前工作还没这么忙,都是她在家里做饭,她自己还很喜欢做饭,就不让我和我爸爸去外面吃。但我妈妈又一直觉得早上不能吃太饱,每次都做很小份,我跟我爸爸都吃不饱,我爸爸又不敢跟她提意见,就只好带着我来吃第二份早餐。”
其实也不是不敢提意见,主要是父女俩都馋这家的小笼包,平时又没什么机会吃,刚好早餐吃不饱,刚好能来这大快朵颐。
涂然才说完,陈彻就把三屉小笼包全推到她面前。
她有些好笑,怀疑他是不是又故意逗她,“你干嘛呀?”
陈彻还真就是故意逗她,“让我探探你的食量。”
故意犯贱的人得到了桌下踢出的一脚。
吃完早餐,直接从早餐店出发,撑着遮阳伞,沿街步行,停在一家幼儿园的门口。
涂然指着这家幼儿园介绍:“小涂导游带队的第二站,我以前念书的幼儿园。”
现在这个点正是某个班的活动课,好些个小孩被老师带着在院子里的活动区域排队滑滑梯荡秋千。
小孩子们都穿着统一的幼儿园园服,明黄色的短袖和裤子,像是行走的小向日葵,哪怕躲在角落也十分显眼。
陈彻问:“你以前也穿成这样?”
涂然点头,还有些感慨,“没想到竟然这么多年还没改版。”
这衣服颜色是显眼,但也很丑,她挺佩服园长,不忘初心地坚持丑了这么多年。
园内传来小孩的哭声,两人同时看过去,是两小孩正在抢秋千起了争执,老师正蹲在小朋友旁劝和,但这个年纪的小孩,行事原则是有事没事哭够了再说。
即使离得远,陈彻也被这哭声吵得鼓膜发疼,他收回视线,问:“你以前也这样?”
涂然不满地瞪他一眼,这个人,今天一直有事没事损她一下。
她轻哼一声,抬下巴指了指旁边那个小孩,说:“我才不会那样哭,我是那个抢赢的。”
陈彻不太相信,“真的?”
“真的!我还有照片呢!”
涂然说着就取下一直背着的帆布袋,拿出带出来的相册。她今天没被挎包,特意背了个帆布袋出门,就是为了装进这本相册。
这是她从幼稚园到小学毕业的相册集,她爸爸很喜欢给她拍照,还很有心地把照片都洗出来装订成册。
年代有些久,过了塑的照片也有些泛黄。
涂然记得她爸爸给她拍过坐在秋千上玩的照片,也是打算给陈彻看那张,相册从前往后翻时,却在某一页被陈彻伸手按住。
陈彻指着另一张照片,声音已然溢出笑音,“这什么?”
这张照片是涂然第一天上幼儿园的时候被拍下来的,她不愿意上学,在老师怀里挣扎,哭得撕心裂肺,那时还刚好感冒,哭出来了一个鼻涕泡,被涂爸爸抓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