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然连忙盖住自己的黑历史，“不准看！”抬头见陈彻已然在笑，又命令他，“不准笑！”
陈彻自然是不会拒绝她，配合点头：“好，我不……”
不会拒绝不代表就一定能做到，话说一半，他就已经忍不住，笑音溢出，肩膀直抖。
涂然又羞又恼：“你还笑！”
陈彻憋着笑嘴硬：“没笑，我天生微笑唇。”
涂然好气又好笑地去打他，“你是天生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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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把幼儿园的黑历史给跳过，小涂导游带队的第三站是江都市平安小学。
小学安保严格，在去小学前，涂然先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水果和牛奶，等到打下课铃后，又同以前的小学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让班主任同门卫大叔打了声招呼，她和陈彻也就顺利进去。
涂然小学毕业没多久，学校就维修翻新了一番，教学楼都不再是记忆里的模样，要不是有陈彻带着她看路牌，她这个路痴又会迷路。
七拐八拐总算走到教师办公室，涂然进屋去先探进脑袋往里瞧，扫了圈找见那张熟悉的面孔，声音清脆喊了声“吴老师”，朝她跑过去。
五十多岁的女人循声朝这边看过来，看见她，笑容和蔼地从椅子上起身，张开手臂迎她的拥抱，“真是好久不见了啊，小涂。”
涂然从一年级就被吴老师带班，一路带到小学毕业，毕业后，也断断续续地有和她联系，涂爸爸去世那年，吴老师还参加了他的葬礼，安慰了涂然很久。
虽然吴老师在当她班主任的时候挺严厉，但其实是个挺和蔼挺开明的人，涂然没什么顾虑地，大大方方给她介绍陈彻，“老师，这是我男朋友，我来带他参观母校。”
“小伙子长得真俊儿，小涂，你赚翻了。”吴老师习惯生活中讲方言，用方言讲了这么一句。
涂然也同样用方言回了句，小小的不服，“我也美得很。”
陈彻虽然听不懂江都市的方言，但也猜出个七七八八，偏偏涂然以为他是完全听不懂，还“体贴地”用普通话小声跟他翻译了遍，只不过翻译出来的意思，有那么一点偏差。
“我老师夸你长得帅，还说你能追到我，你赚翻了。”
陈彻弯了弯唇，笑而不语，看破不说破。
叙旧免不了回忆，吴老师同陈彻聊起涂然以前的趣事，印象最深的，自然就是她失足落水的那件事。
涂然小时候远没有现在乖巧，吴老师的形容是，像个小皮猴，因为太调皮，和小朋友玩耍的时候，失足跌进学校里的荷花池。
当时还是在冬天，涂然被人从池子里捞起来的时候，小皮猴冻成了发抖的小鸡仔，最倒霉的，不是气温低，而是那荷花池，和学校的下水道相通。
听到这里，陈彻又忍不住发笑。
涂然偷偷瞪他一眼，他抬指，手动压下嘴角，这才让女友大人满意。
课间就十分钟，吴老师下节课还要去上课，涂然没跟她叙旧很久，聊了几句就准备走。吴老师还热情地留她吃饭，要她中午跟她回家吃饭，涂然心动归心动，但今天行程太满，只能遗憾婉拒，同她约了下次的时间。
恋恋不舍告别吴老师，往下一站走时，涂然冷不丁开口：“其实我不是失足落水。”
陈彻半开玩笑问：“你想冬泳？”
“才不是！”涂然嗔怪地轻拍了他一下，继续说，“我是跟人打架，被人推下去的。”
她很清楚地记得，当时有个男生，一直在嘲笑她的名字，说什么涂然徒然，是做什么都白费劲的意思。
她气不过，跟人理论，说不过，又动手去推他，结果那男生太胖了，她用多少力气推他，就反作用多少力气在自己身上，一脚踩空，跌进了身后的池子里。
这太丢脸了，涂然都不好意思跟老师说真话，就说是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可是又越想越气，还委屈跟爸爸说要改名。她自己也怀疑，她的名字是爸爸妈妈随便翻一页取的。
但是爸爸说，当初给她取名花了很多心思，甚至好多个晚上都没睡着，因为想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字都给她。
最后，是妈妈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我妈妈跟我说，她是偶然看到的这个字，觉得很有眼缘，就用了这个字，”涂然说，“但她用这个字，不完全是因为眼缘。”
“然的本意是燃烧，她说，她希望我能活得像火焰一样热烈，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
有些事情，不去回想，原来真的会被渐渐遗忘。
到今天，到现在，涂然才猛然回想起，妈妈对她的期望。
妈妈是严厉的，也是爱她的，她的爱不显山露水，却一直都在。
涂然忽然觉得鼻子泛酸，眨眨眼隐去眼中的热意，转移话题问：“你呢，你的名字有什么源头吗？”
陈彻抿抿唇，没什么情绪地说：“没问过。”
他没问过，但简阳光跟他说过，在他和简阳光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简阳光有次提到过他和陈融的名字，还说简老板很喜欢。
他当时嘴上说就一个名字而已，表现得不在意，其实转头就去查了成语字典。
陈彻，陈融，一彻万融，犹言一通百通。父母希望他和陈融活得通透，也希望他这个哥哥起到带头作用。
从还未出生，哥哥就被赋予了责任。
因为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