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彻,”简阳光向场上唯一坐过他车的陈彻求证,“快跟兔妹说我的车技有多好!”
然而陈彻并不捧场,反而倒油:“大家系好安全带吧。”
简阳光:“……阿彻!”
对一个司机信不信任,就看有没有人愿意去坐副驾驶。他们租的车是普通车型,后排三人稍有些挤,但四个人都说没关系,抢着要坐后排。
简阳光都要气笑了,差点要甩手不干,最后吼出一句:“你们给我猜拳!”
司机的咆哮还算管用,四个人老老实实猜拳。
“靠,”祝佳唯难得骂了声脏话,“怎么又是我输。”
她最近有点水逆,凡猜拳必输。
周楚以双手合十作老僧状,“阿弥陀佛,回家记得烧个香。”顿了下,又说,“如果你还能回去的话。”
“呸呸呸!”简阳光连呸三声,“周楚以你信不信我让你跟在车屁股后面跑?”
周楚以闭嘴,乖乖上车,转身发现车门已经打开,陈彻和涂然已经坐在车上,一人霸占一边车窗,留了个中间最挤的位置给他。
沉默半晌,周楚以面无表情开口:“你们俩,是要我在中间闪闪发光吗?”
陈彻皮笑肉不笑,“我们俩坐一块,你才真的会是电灯泡。”
周楚以:“……”
在吵闹中出发,白色汽车行驶在海拉尔草原的公路,向着莫日格勒河出发。
涂然打开车窗,风涌进来,空气里混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也难怪网上还有人专门卖草原的空气。
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旷野,远方的绵延山峦好似连着天际,海水般清透的蓝天,层层叠叠的白云像棉絮般悬挂。
坐在副驾的祝佳唯拿手机连上车载蓝牙,音乐随之飘出车窗。
“放什么慢歌,放嗨一点的歌啊。”开车的简师傅如是说道。
“我的歌单我做主。”祝佳唯不留情面拒绝,这是她用身家性命换来的掌控车载蓝牙的位置。
“猜拳!谁赢听谁的!”简阳光强烈要求公平竞争,他开着车腾不出手,于是请求外援,“周楚以,你帮我跟她划一个!”
“没问题。”周楚以笑眯眯,答应帮这个忙。
一分钟后,车载蓝牙的掌控者被篡位,祝佳唯握拳又咬牙,她最近一定是犯什么水逆!
“哈哈哈我们赢了!”简阳光得意洋洋,下一秒,咬牙切齿的人又多了他一个,“周楚以你这放的什么歌啊!现在又不是在吃火锅!”
周楚以自作主张放了某家火锅店里给客人庆生时唱的那首《生日祝福歌》,还单曲循环,洗脑程度堪比凤凰传奇,听完今晚睡觉脑子里都是这曲子。
放歌的人淡定非常,“这首歌很嗨啊,歌词也很应景。”
说完他还摇头晃脑地跟着唱了句,“对所有的烦恼说bye~bye~”
陈彻最先受不了了,眼角抽搐着嫌弃:“我真想把你踹下去,跟你说拜拜。”
周楚以依旧淡定地笑:“可惜我坐在最中间。”
没错,他就是在报复。
知道一米八挤在这中间有多难受吗?这个位置,本来应该是陈、彻、的。既然他不好受,那就让所有人一起不好受。
洗脑的生日歌犹如魔音灌耳,涂然是最先被洗脑的,已经在跟着哼起来了,然后是简阳光,声音越来越大,周楚以一开始就唱得很欢乐。
最后,只剩下祝佳唯和陈彻两人,一个紧捂着耳朵,一个紧闭着嘴,极力控制自己,顽强抵抗,垂死挣扎。
唱着生日歌,简阳光想起来一件事,开口便问:“兔妹,你今年生日打算咋过?”
涂然停下唱歌,说:“跟我妈回江都市过。”
这件事,还是她妈妈主动提起来的。
她以前也曾想象过,妈妈要什么时候能走出来爸爸去世的阴影,愿意再次陪她过生日。那场事故后,她就没再想过这件事了。
自己经历过生死,自己目睹了别人的生死,她才真正体会到,忘记是一件多难的事。逼着人强行去忘记,又有多残忍。
但,被那场事故改变的人不只有她。
妈妈并没有郑重地跟她提起这方面的事,只是在一个很平常的早上,在母女俩面对面吃早餐的时候,忽然问她,今年过生日想吃什么。
涂然先是惊讶,却没有问为什么,笑着说了句我得好好想想,母女俩便顺势讨论起如何给她庆生的计划。
没有戏剧化的忏悔和煽情,就像是讨论中午想吃什么一样,平静地揭过了那一页。
简阳光听到涂然今年不跟他们一起过生,顿觉可惜,“本来还想着你满十八,带你去喝酒。”
刚说完就被陈彻骂,“能不能教点好的?”
祝佳唯也骂:“我看你像个酒桶。”
简阳光不服:“成年啊,成年不得做点有意义的事儿?”
涂然笑说:“我其实已经打算那天去做件有意义的事啦。”
就在妈妈问她生日想吃什么的时候,她顺利跟妈妈提了这件事,征求到了妈妈的同意。
周楚以问:“什么事?”
涂然说:“我打算去做器官捐献的登记。”
话音落下,车厢里的人声陡然安静,只剩下那洗脑的音乐声。简阳光的笑容僵在脸上,周楚以也稍稍敛了笑意,祝佳唯瞥了眼车内后视镜,陈彻果然沉下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