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中午在食堂,陈彻会突然拿出一本《英语阅读专项训练》,吃饭前给她七分钟时间,刷完一篇阅读,超时或者正确率少于60%,她当天的荤菜就归简阳光。
食堂人声鼎沸,涂然手忙脚乱做题,简阳光还故意跟她说话干扰她,于是,她连吃了一周的素。
她感觉自己像只定时开启开关的陀螺,只要陈彻按下开关,她再手忙脚乱,也要逼自己使劲转。
陈彻平时看上去做什么事都漫不经心,对她也挺宽容,这方面却严厉得像个魔鬼。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涂然想收回都不行。
但她也确实很佩服陈彻的专注力。
上一秒还在和简阳光说笑,下一秒她来请教问题,他立刻进入状态,给她讲题,在旁边继续讲话的简阳光仿佛变成空气。
反而是听讲的她,总是控制不住走神,视线从笔尖,移到他握笔的修长手指,手背微鼓的青色血管,低垂的眉眼,眨眼时扇动的眼睫,眼睑下方那颗眼泪会经过的泪痣。
她的走神只持续不到十秒的时间,就被少年发现,握笔的手一抬,签字笔敲上她的手背,皮肤泛上痛意。
“专心。”他冷淡提醒,眼皮都没抬,继续讲题。
进入学习状态的陈彻,是个眼里只有题目的大魔王。
涂然揉了揉手,委委屈屈地继续听讲。
虽然过程痛苦,但成效也明显,坚持了半个月,涂然的做题速度显著提升,进入状态也比以前更快,中午总算能吃到荤菜。
简阳光老母亲一般欣慰:“孩子进步了,终于不用再昧着良心吃肉了。”
祝佳唯冷漠拆穿他的谎话:“我看你吃得挺开心。”
涂然附和点头:“每次我做题,最吵的就是你。”
这位利益既得者,每次都在她刷题的时候故意跟她搭话。
“我这是配合阿彻一起帮你训练呢,办法糙了点,但你也进步了不是?”简阳光振振有词,夸陈彻比夸自己还自豪,“阿彻可是从吊车尾升上来的年级第一,你跟着他学,妥妥摆脱倒数。”
“那你怎么……”涂然说一半就打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了,但没完全说,没说,意思却让人秒懂。
简阳光:“……你有话直说。”
涂然煞有其事摆了摆手,一脸认真道:“不行,说出来破坏我们感情。”
简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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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的半个月后,就是学校一年一度的运动会。
运动会是体育委员的主场,每年这个时候,体育委员都要忙前忙后,为了逮人参加比赛项目而操碎心。
课间,5班的体育委员张何彬,就拿着报名表,跟上门推销的保险销售似的,挨个问:“要参加400米吗?我记得你跑步挺快啊。”
“老李,腿这么长,跳高不走一波?”
“一千五就交给你了,我的好爸爸!”
校运会两天时间,比起去当赛场上出风头的运动健儿,更多人更喜欢在看台当观众。
看台视野有限,不一定能看到进行的比赛,但一定能参与进狼人杀、折手指、国王游戏这种大型团建游戏,甚至有人会偷偷带扑克牌过来打牌。
走到涂然位置这块,张何彬还没开口,就连碰两次壁。
简阳光理由充分:“我头脑发达四肢简单,上场给咱班丢面,我就不参加了。”
他就是偷偷带扑克牌过来的那号人。
祝佳唯言简意赅:“不去。”
这种集体活动,她能不参加就不参加。
陈彻趴在桌上睡觉,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真睡着还是假睡着,张何彬也不敢去叫他。
反而是涂然,兴致勃勃举手:“我想参加我想参加!”
她以前因为公司训练,学校运动会都没在学校,这次高中最后一次,随便什么项目,她很想参加试一试。
这么积极的孩子简直是珍惜动物,张何彬见她如见亲人,连忙把项目表和报名表都塞给她,“来来来,随便你挑,随便你选!”
涂然从上到下浏览了一遍比赛项目,面露纠结,“好像没有适合我的。”
虽然体力不错,但运动并不是她的强项,之前当练习生,四肢最笨拙的就是她。
张何彬循循善诱,“没关系,重在参与!你就选你擅长的。”
涂然想了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擅长……喊加油?”她嗓子不错,还能飙高音。
“……”
张何彬沉默。
张何彬拿回了那两张表,果断离开。
涂然一脸惋惜:“我是真的想参加。”
补觉的陈彻醒了,睡意还朦胧,懒洋洋坐起来,揉着脖子问:“参加什么?”
“我想参加校运会,可我只擅长喊加油。”涂然遗憾地说。
陈彻刚睡醒,大脑似乎还没有完全开始运作,从桌子里拿出水瓶拧了半天没拧开,也没发现是开反了方向,人还懵懵地点头:“嗯,会喊加油挺好的。”
简阳光突然想到什么,眼珠子咕噜一转,给她提议:“兔妹,要不你去举牌吧?”
运动会开幕式上,每个班入场都会搞点花样,喊喊口号,吸引眼球。最惹眼的,就是队伍最前列的举牌女生,穿上礼服,打扮得漂漂亮亮。
高中生刻在骨子里的竞争意识,自然离不开比较,于是每个班都会派出本班最漂亮的女生参加,给班上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