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瑶在床榻之中,目光紧紧的盯着阮禾进入屏风之后沐浴,才伸手将压在舌底的药丸拿出来。
尽管朝瑶已经很努力的避免,但是那药遇见唾液,还是融化了一点在朝瑶的口腔里。
朝瑶盯了那药半晌,不知这究竟是何药,但直觉不能留下证据,让‘裴殊观’抓到把柄,遂蹑手蹑脚的下床,将药丸丢进香炉里焚烧殆尽。
阮禾沐浴完成,回来的时候,朝瑶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埋在被窝里。
阮禾上床,将朝瑶抱进怀里,和她一样好眠。
但他没有想到,等到朝瑶翌日醒来,再次睁开眼睛之际,竟然将他看清了一瞬。
眼前之人,秾艳的五官变得清秀,不似裴殊观那般漂亮,但也秀气得可人。
朝瑶看清‘裴殊观’之时,明显怔愣一瞬。
目光从上到下的审视,天知道她当时多么想要尖叫出声。
日夜陪伴在身边的爱人,竟真是假的。
缺失记忆的朝瑶,并不明白,现下怎么会是这样。
阮禾变成了她眼里的裴殊观?
朝瑶浑身紧绷,蜷缩在床角,正欲思忖应当如何是好,可一阵阵不可抵挡的眩晕又涌上脑海,将她短暂恢复的理智,逐渐侵蚀。
昏沉之中,朝瑶咬破口腔,用刺痛来将自己清醒,但是根本就无法克制,那强劲霸道的药效,慢慢蚕食她的理智。
微微阖眼,再一睁眼之际,眼前之人,就又变成了裴殊观。
尽管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朝瑶,这其实并不是裴殊观,她被骗了,但是药效上头,朝瑶总是控制不住的恍惚。
仿佛这一瞬,就能忘了上一瞬在想什么,只要看着眼前之人,就会陷入一种沉沦之中,无法自拔。
沉沦过后,又马上想起,这人不是裴殊观。
朝瑶不知道这药效什么时候能过去,只能扭过头去,尽量不看阮禾,趁自己还算清醒的时候,计谋自己应该怎么办。
她得跑出去,得回京城,找到舅舅,孙嬷嬷,找到裴殊观,才能知晓,这是怎么一回事。
阮禾也被朝瑶挣扎的动作惊醒。
将朝瑶抱在怀里,牵起她的手指,抚慰自己胸口蠕动的蛊虫,蛊虫兴奋的接近朝瑶,带给他全身的苏爽,没有什么能比这个动作,更加安慰他。
下巴蹭蹭朝瑶的发心,阮禾体贴的询问道,
“昨日出去逛街,有些累了,今日还去吗?”
朝瑶抬头看向阮禾,一瞬间,阮禾和裴殊观的容貌,在她脑海中闪烁回放,但最终,还是又回到裴殊观的容貌,药物作用下,朝瑶控制不住沉沦在裴殊观优越的容颜当中。
朝瑶对这种身不由己的沉沦感到痛苦,但心中又隐隐知道,她现在既然看到了阮禾的原貌,就代表着这药正在失效,她不会在受制阮禾多久。
而她现在,要做好隐蔽,勿要打草惊蛇,然后趁机回京找到舅舅或者裴殊观。
咽下口腔里撕咬出来的血腥味,朝瑶看着阮禾,黑色瞳孔里是欣喜期待的模样,娇声答道,
“来了心心念念的越州,自然是要多出去走走的。”
可他们却不知道,昨夜,汴京铁骑已经踏足越州,越州天未亮时就已经封城,近日外来人员的资料,被一并呈到知州府邸,知州府一夜灯火通明,彻查之下,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朝瑶和阮禾的位置锁定。
裴殊观坐在朝瑶借住的客栈对面的酒楼上,身披着厚厚的薄毯,纤长卷曲的睫毛,也遮掩不住眼底的阴翳。
他当风口,向下看去,目光灼灼的盯着富悦客栈的门口。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许多摊贩,也支起了自己的摊位,逐渐人多起来。
热腾腾的汤圆摊位摆在街头巷角,清晨的街道,逐渐有了些人来人往的迹象。
裴殊观清癯的身子站在窗口,任由春日的清风吹拂,脸色苍白的透明,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客栈门口。
旁人说的话,他都不信,他要亲自验证。
是不是真的如信中,客栈老板口中那样,如胶似漆,恩爱不疑。
朝瑶穿戴好,和阮禾一起出门,阮禾牵起她的手,朝瑶心中一瞬僵硬,但是控制住了自己将他甩开的手。
两人一同出门,已经有马车在外等待,两人并肩而立,微风从两人身上拂过,看上去真是一对璧人。
两人甫一出门,净植目光瞬间落在两人相牵的手,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倒流。
忍着心中的颤栗,将目光投向窗边的公子,身姿颀长的他站在那里,沉默不语,身旁的气息凝固成冰。
朝瑶一只手被牵着,而另一只手,正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正欲踏上马车,阮禾的目光,却被客栈旁边的小摊贩吸引。
已经是春日,有人摘了新鲜的茉莉,做成胸针的样式,摆在客栈门口贩卖。
阮禾的家乡,鸟语花香,四季如春,对所有的鲜花,都颇具好感。
尤其是,想到他要赠送的对象,是朝瑶,阮禾心中,便控制不住的涌现出浓浓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