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瑶坐下,瞧着裴殊观平日里的早膳,一组釉白玉瓷碗,大大小小八九个, 三小菜三糕点两水果还有放在中间的,一尾清蒸的豆豉黄花鱼。
那鱼鲜嫩多汁, 上面红绿黄三丝交叠, 下面平铺的酱汁浓厚, 鱼肉鲜美,可没见这人动一筷子。
朝瑶佯装体贴的给裴殊观用公筷盛些清爽下饭的小菜, 有些不解的询问道,
“这鱼不合胃口?”
裴殊观缓缓摇头, 他现下在室内已经不用佩戴白绫遮光了,只见他清冷眉目神色未变,裴殊观身后的净植却有些害臊,
“殿下,是奴才不好,这黄花鱼虽然鲜美,但是早膳呈上来的都是偏小一些的,这样一来有些肉刺也小,公子眼睛不方便,为公子布菜一般都是由奴才来,但这鱼......是真不敢保证入口的一点肉刺也没有......”
其实净植话没有说完,这鱼要完全剔除肉刺也不是做不到,就是这样一来,就容易烂成肉泥,盛进公子碗里便格外不像样,所以索性不盛。
朝瑶闻言,立马表现自己,她吃鱼多年,再小的鱼都能挑出两块完好无损且不带刺的肉片,夹起来递到裴殊观嘴边,
“这是没刺的,你也尝尝。”
鱼肉细嫩,她怕放进裴殊观碗里,他再夹起来就完全碎掉了。
朝瑶的一双象牙著就递在裴殊观眼前,他暂停食不言寝不语的缓慢吃饭举动,停了下来却并无举动,就在朝瑶抬得手都要酸了的时候,因为自己又自作多情的时候。
他终于开口,将那鱼皮吃了下去,舌尖略微带过朝瑶的象牙著,将食物裹进。
他吃东西的模样很文雅,淡粉色的唇瓣紧闭,动作弧度较小的上下咀嚼,待将这一口吃完,出声询问朝瑶,
“殿下今早前来,是有何要事?”
朝瑶听他说这话不乐意,拉拉板凳靠近裴殊观,几乎与他挨在一起,攀着他的臂膊,又拿出来口蜜腹剑的模样,
“哪有什么事,不过昨天晚上做梦梦见阿殊了,醒来就格外想你,马不停蹄的想来瞧你。”
朝瑶听见他轻笑一声,如樱花般淡粉色的唇角微勾,将好的双眼如琉璃般剔透闪耀,声音清润又低醇,
“殿下情话倒是说得越发动听了。”
朝瑶仰头瞧着他,两人近在咫尺,见他眼睫纤长浓密,越瞧越觉得他漂亮,秀色可餐,
“人家说的是事实。”
朝瑶说着,就要往裴殊观身上缠,将脑袋搁在裴殊观肩上,又牵起他一只手环住自己的腰,感受到他紧致结实的肌理,朝瑶嗅着裴殊观身上的药香,有些满足的叹了口气。
昨天试过了朝瑶才发觉,接近裴殊观,不知道为什么,赚取能量的同时,可能有能量滋养,她也好舒服。
见朝瑶执意要与他亲近,裴殊观有些无奈的放下手中的象牙著。
抱起朝瑶,将她环在怀里,一只手有些安抚性的沿着她的脊背,学着朝瑶撸猫的样子,贴合肌肉与骨骼向下滑动,一下又一下,直到她发出了如小猫一般舒服的呼噜声才放开。
他的声音清冷似玉,和他的美貌如出一辙,
“殿下可好了?再不用膳,一会儿上课就要迟到了。”
可是朝瑶仍觉得不够,她真的很喜欢和裴殊观亲近的时候的感觉,一个平时高洁冷漠的大美人将自己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哄着,身上也香香的,有一种格外放松和舒服的感觉。
尤其是他的肌肤质感像暖玉一般,摸上去凉凉的,但又凉得恰到好处,纹理也像玉石一般细腻,再紧紧贴一会儿,就会慢慢热起来。
但裴殊观说得也没错,确实马上就要上课了,再拖下去也不行了,而且,虽然刚才嘴硬说是想裴殊观才来的,但是她吃饭前来确实是有正经事,
“对了。”
朝瑶从裴殊观怀里起身,“我派人去查清楚了,上次那个‘极乐’发作是个意外,以后应该不会发作了。”
“怎么说?”
裴殊观抱起朝瑶,放回她自己的凳椅,替她整理好衣衫,只听她说,
“因为‘极乐’是只蛊虫,上次的解药只是将蛊虫杀死,但是它之前留下来的毒素无法清除,所以才会硬生生拖了几天,在元宵节那日发作。”
“唔~”,裴殊观轻声应是,对这件事好像也并不多感兴趣,只叮嘱朝瑶,“好好吃饭。”
两人吃过饭来到文风苑,今日夫子教学《礼记》,其实该讲的都讲得差不多了,眼瞧着下月上旬就是会试,现下不过是复习罢了。
朝瑶装了两日淑女发现没用之后,索性也不装了,课上消极了很多,也再没了举手回答邹夫子问题等壮举。
然后听着听着,就容易走神,一走神,朝瑶就忍不住观察一下四周的东西,古色古香的房间,看看讲台上的带椅披的玫瑰椅,看看角落里放着的定州窑的精致花瓶,然后又将目光落在身侧专心致志读书的人身上。
好像无论这个内容他究竟学了几遍,都听得很认真,亦对夫子也很尊重。
他脊背挺直的跪坐在那里,皮肤如雪彻,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袖袍处有几株青绿色丝线绣上的兰花,光滑柔软的头发披下,直直延伸至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