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一样的是,这是一段有人陪伴的旅程。
而陪伴这段旅程的人,可能会陪伴一生那样久。
不像他,他的旅程,一直都是他一个人。
一套卷子,后半程磕磕绊绊的做完。
整整超时了半个多小时。
正常流程下,他应该打开答案,再去订正。
其实,一般也不用订正。
都心中有数。
但是今天,他还是打开了后面一页的答案,一道题一道题的对着。
更像是在心安理得的浪费时间。
做完这一切,钟表的指针刚好转到一十点半。
闻屹扬拿着笔的手紧了紧,因为用力,指尖有些泛白。
他应该吃午饭了。
来这里半年多,他的人生,几乎像是被程序化安排好的一样。
什么时间去做什么事。
没有再余一分一秒的空余,必须铆钉铆的顶上。
通常,他不是自己随便做些什么吃,便是点外卖。
但大多数还是自己随便做一口吃的完事,省钱又省事。
做的也简单,随便煮口面,也不讲究什么味道,吃饱就行。
只有时间太赶时,才会订一份外卖。
但今天,闻屹扬还是拿出了手机来——在他有时间去一道题一道题订正的情况下。
他点开外卖软件,在里面刷了又刷,各色色彩鲜美隔着屏幕只看照片,就能感受到它美味的图从眼前划过,但他几乎陷入某种机械化动作。
直到外卖翻到了头,他才恍然般回过神来。
内心的某个东西,也像是飘了半天,终于“啪”的一声触到了低,撞得人生疼。
让人再也坐不住的站了起来。
闻屹扬捞起桌子上的钥匙走出房门——
房间是他租的,在学校附近,一间挺老的小区。
没有电梯。
他一路往下走,楼道里传来各家炒菜的饭香味。
他每天都能味道,但这味道离他很远。
他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的,几步迈下一层楼梯。
明明也不知道去哪里,脑子里没有那个想法,但脚步却好像已经知道了目的地。
他在街上狂奔着,带着心中飘荡了好多天的,不确定的声音。
甚至是没有任何想法的,直到他停下脚步,看着酒店门中,走出来的熟悉同学时,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来到了哪里。
虽然只是这个年纪,但大概还是有人喝了些酒,先出来的几个男生相互搀扶着,有些站不稳。
身后,是他们各自的父母,仍在交谈着。
两辈人都是如此的密不可分。
他往旁边的树后站了站,十分不坦荡的行为。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现在转身就走,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可大脑却有一个声音,十分紧迫并且嚣张的说着:再等等!再等等!
等什么?
他听到自己无声的问着。
可内心却又比任何人都知道,要等什么。
终于,等到那个人,穿着十分华丽漂亮的粉色裙子走出来,因为不在学校,穿的更为奢华耀眼。
同她一同出来,站在一旁的宋谨言也穿着三件套的西装。
两个人站在一起,当真十分的登对。
前面是同学家人,高朋满座的,倒真像是那天不知道是谁玩笑的问,是不是吃喜酒。
有什么区别么?
在所有人眼中,其实都是没有的。
闻屹扬看着不远处的顾梨,有说有笑的和宋谨言在讲着话,明明粉色这样挑人穿不好便会变得很俗的颜色,却衬得她越发像个美艳的小公主。
这样也好。
闻屹扬心想。
正在和宋谨言说话的人看忽然毫无预兆的看了过来,让闻屹扬猛地向后一躲。
心脏是不规则的狂跳。
第90章 番外五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顾梨。
再听到她的消息, 便是大学毕业时,她和宋谨言订婚的消息。
好似一切尘埃落定,但却又, 不甘心就只是这样。
这些年不敢松懈的成长,就好像竹篮打水一场空般的疲倦。
这天刚好几个人出来聚聚。
顾梨也又完成了一部新的电影,酒过三巡, 叶哲晟看着坐在一起, 仍有说有笑的两个人,忽然有些感慨。
顾梨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才说完,闻屹扬还未有什么反应, 她便自己忍不住开始笑。
闻屹扬过了两秒, 人往沙发背上轻靠了下, 脸上也染上了几分笑意,看上去松弛又肆意。
大概是喝的有些多,记忆就开始乱窜, 他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当年快要毕业时。
大多数人还在实习, 他们便已经成了创锐的中坚力量。说是中坚力量, 其实就是卖命最□□的那一拨。
那是创锐便已经进入最难阶段,他们哥几个每天睡觉也就三四个小时, 其余时间不是在加班, 就是加班后的思绪乱飞的睡不着, 躺在床上干想着, 下一步怎么办,这么做成不成。
不能不成。
不成就真倾家荡产一无所有了。
过了很多年后, 叶哲晟回想起这段, 都会和闻屹扬笑骂道:“明明应该还只是为了论文烦的年纪, 怎么就干起了决定一个公司生死存亡的事了。”
但是真的,无论过多久,他都还是十分佩服闻屹扬那种靠谱的劲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