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寂给他推了杯茶,“喝。”
蒋文彬喉咙一紧,“……多谢大司马。”
说完拿杯子在手里,却也不敢喝,无他,他怕茶里有尸/毒。
他喝不喝的,那倒无所谓。
反应意思一下,就好开口,楚承寂心情愈发美妙。
“听闻你每日爱在北街买吃食,不知道哪几家的小食,你夫人……不是,是你觉的好吃?和我说说,唔!我要甜口的。”
甜口好养郁杳,他顺便也能吃。
“啊?!”蒋文彬诧异。
“我夫人爱甜。”楚承寂毫无心理负担的把锅全甩给郁杳。
夫人爱吃?
大司马留他……竟是为了给晋陵公主打听,北街的吃食那几家好吃?
本来害怕的蒋文彬,此时对着楚承寂,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已不单单是惊悚可以描述了。
他们这边气氛凝滞,而下面视线可及的降雪斋。
楚承寂走后,剩下女眷的席,她们时不时往靠窗的角落看两眼,对那边坐着的两个主人公,又开始忍不住窃窃私语。
然任她们热闹非凡,被议论的主角却始终安安静静。
通风的地方对江明婉虽好,但同时也免不了冷。
怕瘦瘦弱弱的郁杳被吹病了,江明婉招来了王府丫鬟——青盏,又添了盆炭。宫里装饰精美的炭盆,分量却非青盏可抬。
问了一圈,别的丫鬟都怕进去惹事。
最后还是担心郁杳的青檀,帮着青盏抬进来的。
忙完这些,青檀问:“公主,您可觉的冷?奴婢拿的有傅嬷给的披风。”
文字的书信,会被人忌惮。
所以这次郁杳聪明了些,在给云妃画画。
画画穿的太厚,动作很不方便,闻言郁杳不假思索的朝青檀摇摇头,发间的绒花被风吹的一动一动。
【不用,不冷。】
青檀便只给郁杳换了热茶,又退出去了。
方才丫鬟们忙的时候,江明婉没注意。
直到青檀说话,她方觉的耳熟,抬眸朝青檀多看了眼,自来沉稳的眼中有来不及掩饰的诧异。
江明婉没忍住,回头眼神询问青盏。
青盏给主子遮了遮披风,暗中点点头。
得了青盏肯定,江明婉皱起眉,有心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比起江明婉的慎重,青盏显然没那么多忧虑。
看到青檀往郁杳那边走,便猜出了郁杳身份,借着给江明婉倒茶之机,没忍住低着声音问:“王妃,公主怎会在此?”
不是青盏不愿郁杳来……
而是她们王妃身份,在晋王府始终尴尬。青盏怕郁杳有个意外,萧南憬和萧南笙会怪到江明婉头上。
“大司马送来的。”
青盏:“……”
细思了一下,青盏蹙眉,看了眼郁杳,转过来忍不住为江明婉抱不平道:“他不就捏准了,您会护着她吗?”
怎的每个人都欺负王妃。
江大人做错了事情,那是江大人啊!关她们王妃什么干系?
这些年来,府上对王妃冷淡、六皇子不爱戴嫂子不说,就连王爷也从踏进王妃院子,青盏替江明婉觉着屈。
青盏口中这个“他”和“她”是谁,不用明说江明婉也知道。
她蹙眉,有些不赞同,“这样的话,日后莫再说了,便是不论王爷,杳杳也当得本宫妹妹。”
江明婉无母,云妃对她有教养之情,昔日传授犹在眼前,终身不忘,江明婉晓得人当知恩图报。
“你下去吧。”
知道江明婉不爱听,青盏也便不再说了,退下去。
看郁杳一直写写画画,江明婉也好奇。
但她不会直接伸脖子看,而是闻声问了一句:“公主在写什么东西?”
郁杳听到是和她说话……
若是别人,她或许会不理会。
但江明婉,郁杳还挺喜欢的,而且她态度好,声音和善,除却母妃傅嬷,紫竹青檀这些,江明婉的语气少些了长辈的说教,和丫鬟的恭敬,是同辈人之间那种平等的聊天。
这种感觉,让郁杳很舒适。
她抬眸看了眼江明婉,江明婉还和她笑。
郁杳睫羽扇了扇,心情不错的低下头,虽没有笑,字迹却快了许多——
【没有写,是画画。】
“我能看看吗?”
毁容之后,江明婉虽没多在乎。
但每次出门,总能收到许多或害怕,或怜惜的目光,久而久之江明婉与昔日好友便只做面子之情。
然如今自然而然的,她对郁杳自称了“我”。
如楚承寂所说,身处高位,不必低就,江明婉这是刻意想和郁杳拉近距离。
郁杳厌烦别人侵/入她的世界。
可江明婉的……她愿意试着接受一次。
郁杳把纸递过去。
她是临时起的意,画也只有几页,都是线条简单仿如孩子涂鸦的小人。
一张盖着盖头成亲,她牵着楚承寂的手;一张雪地上初见,凶神恶煞的萧南笙对她狂吠;之后一张情景便是今日,江明婉坐在她对面喝茶。
这些画面,虽没什么技巧。
然细细品味,却是诸多童趣。
比起古玩店那些昂贵的收藏之作,江明婉更觉这几幅当得无价之宝,她笑了一下,今日却是这十多年来,笑得最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