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袅袅瞧这局势,若再争执下去,怕是引得两方冲突更甚。这结果不认也得认。思忖片刻,她冒出一个想法。
她将陶玠请到一旁清净处,“陶大人,能否带我去见你的外祖父。”
陶玠的外祖父周彦,曾任观文殿大学士,现已致仕(退休),是当代有名的大儒,学子遍天下。明日的比试,若能请动他出山,必能终结这场较量。
第57章 心理之辩
正所谓文无第一, 武无第二。
书院的比试,比的是哪方能找来更好的教书先生。
如何能证明教书先生的水平呢,短短一上午总不能让人开坛讲课吧, 且不说听众是京城老百姓, 如此短的时间也无法检验教学成果, 只能比声望和资历。
换言之, 谁能请来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的大儒, 谁就能稳操胜券。
从鲁行老透露的消息, 已知吕秀夫请的是大颂最有名的书院——应天书院的山长程锡, 直白点, 可以理解为清北的校长。
行老们借着曹徳耍手段争取的平局, 总算得到了喘息,正计划靠书院这轮扳回赢面。
“程山长饱学之士, 义理之学造诣深厚, 教书育人无数, 吕行老请了他来,我们这局当是稳了。”曹徳分析道。
吕秀夫对此亦是信心满满, “书院之局赢下后,还得仰仗二位把握时机,绝地反杀。”
王二黑读书不多,疑惑道:“这程山长如此厉害?这轮真能赢?”
吕秀夫笑道:“二黑子,你鲜少接触书院之事, 不知程山长之大名, 除非她杜袅袅能将翰林院士请来,民间无有能出其右者。”
曹徳浅笑着, 生怕王二黑还听不明白,补充道:“翰林院士有官职在身, 还要主管修书、太学,哪有工夫参加咱们这民间比试。程山长也是看在吕行老的面子上,这才答应赏脸。杜袅袅一介草民,岂会有途径接触翰林院的高官们,即便有,谁会冲着她来这种比试。”
吕秀夫扇着扇子,惬意道:“曹兄所言极是,若她真请来了有官职在身的,咱们就可以倒打一耙,说她恃强凌弱胜之不武,到时候一准儿还得判咱们赢。”
王二黑终于明白过来,“这么看来,这局咱是立于不败之地了。那第五轮我可得好好准备。”他双目肃然起敬,朝着两人端正施礼,“我先走一步,明日静候佳音。”
几人商议的同时,杜袅袅将陶玠请到旁边清净处说话。
她刚开口,陶玠便已明了她言下之意。
“你想请我外祖父出面,替你赢下比试。”
杜袅袅:“正是。”
陶玠目光幽深,沉吟道:“我可以引你去见,只是此事难成。”
杜袅袅也料想到没那么容易,“大人只需带我去见周老先生,其余的,我自有打算。”
陶玠抬眸望向城东,“外祖父隐居在城外寺庙,此时出发,兴许还来得及。”
杜袅袅匆忙向玫娘交代了几句,跨上陶玠的骏马,二人同乘一骑,风驰电掣地驶离擂台。
时间紧任务重,杜袅袅神经紧绷,满脑子都想着怎么说服周老先生,搂着陶玠的腰也搂的格外紧。
这一局的候选人她不是没有准备,但连续三天的比拼已让她感到疲乏,她需要尽快结束这件事,恢复到正常的生活中来。实力碾压性的外援,正是她所需要的。
“劳烦大人在我们家院门前停下,我去取件东西就来。”
陶玠头一次被女子这样搂着,她似乎是怕被颠下去,贴的他极近,他背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受她的柔肤。女子的脂粉香气顺着马儿跑动的微风,徐徐送到他鼻尖。
他额上渐渐渗出薄汗,耳尖隐隐约约泛红。
杜袅袅偏生还未察觉异样,凑近了他,雪腮都快贴到他耳垂,又说了一遍。
他蓦地勒马停住,杜袅袅的唇瓣撞到他脖颈上,双手出于求生的本能将他抱了个结实。
“下去。”陶玠状似冷冰冰道。
杜袅袅“哦”了声,慢吞吞下马,原主的身材不及她前世的高大,下马的姿势也少了分英姿飒爽,多了小女儿的娇俏绵软。
“到了就到了呗,停那么猛干嘛,害得我差点摔下来,会骑马了不起啊。”杜袅袅兀自嘟囔着,扶着腰进到院子,这匹马可真高,比她前世骑过的任何一匹都要俊朗,搁在现代也得几百上千万。
“我也是坐过豪车的人了。”虽然颠的她腰疼。
她进到屋里,从箱子底拿出孟希那幅山水画,小心装进盒中,用包袱包好了背在肩上,三两步奔到院门口。“走吧。”
陶玠朝她伸出手,她爽快地一把搭上,借力翻身上马,又是一个搂抱。
陶玠眸光轻晃,方才在院外吹风好不容易淡下去的绯红卷土重来,呈星火燎原之势。
“怎么了?”杜袅袅见他不动,不由问道,喷出的热气轻撩他耳后。
陶玠沉稳心神,“驾”的一声,带着她出城而去。
擂台边的热度退去,两大花魁的支持者终于冷静下来,悄然散场。
王蕊步履翩跹,姿态翩然,刚一下台便迎上了自家相公欣赏垂怜的眼神。“蕊儿,这些日子留你独自在家,苦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