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次都要一边哄,一边把她弄哭,方式却一点也不粗暴,他就像一片温热的潮水,温柔又专注地洗刷着,却又让她无处可逃。
因为太过于飘飘欲//仙而哭的大概就她一个了。
姬恪轻摇着扇子,另一只手却已经轻轻揉捏起了她的后颈,这是一个姜宁极为熟悉的信号。
“姜宁……”
姜宁一个翻身滚到了他怀里,睁着眼睛看他。
“然后呢,你们后来没有逃走吗?”
姬恪低笑一声,随后放开手,只帮她把衣裙拉好,抓过被子的一角给她盖着肚子。
“自然没能逃走,我父亲又被骗了,他们斩草要除根,不可能留下余孤。”
姜宁转身抱着他的腰,扇起的风一下又一下拂过她的头发,看起来柔柔的。
她突然开口问:“那你不恨诚帝、不恨小太子吗?”
姬恪摇摇头,长发从肩上滑落,软软地扫在她脸颊上:“不必有恨。但我至此也不愿再相信皇室之人。”
“冤案平反,当初陷害我父亲的人也有了报应,事情已了,就让所有的仇恨都在我这里结束,不必再延续下去。”
姜宁看着他,突然开始一顿猛蹭,就像猫闻到了猫薄荷,滚得那叫一个神魂颠倒。
“姬恪,我好喜欢你!”
他只是克制地摸摸她的头,笑着回应:“我也是。”
姜宁一个翻身坐到他身上,英勇就赴般开口:“来吧,我准备好眼泪了。”
既然姬恪喜欢,那就多哭哭,反正舒服的也是她!
姬恪扶好她的腰,免得她摔下去:“既然想哭,我自然不能阻止。”
他装作没弄懂她的意思,继续开口说着后来的故事。
“——后来,我和母亲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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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不要急,肯定会有糖的,而且会说到后来他和姜宁相遇之后的事,那就很甜了
第107章 番外三
父亲是卫国将军,姬恪偶尔会跟着他一同去宫里赴宴,但那时太小,记忆里唯有灯火与酒杯。
他以往就不太喜欢那里,宫里每个人眼睛都滴溜溜地转,转来转去都是捧着那个天子。
但除此之外,宫中景色还是不错的。
深红的宫墙、翠绿的爬山虎、碧色的琉璃瓦、还有随处可见的花以及墙角处立着的腊梅。
他们一家都是惜花之人,家中就种有不少紫藤,由此,他对皇宫的观感稍微好了一些,但也仅是一些而已。
他不喜欢皇宫,更从未想过自己和母亲会以罪奴的身份入宫。
父亲入葬后,天子以叛国通敌的罪名查封了将军府,但天子仁慈,惦念着以往情谊,只斩了姬明一人,其余家眷,男子流放,女子入辅礼亭。
姬家并不是什么士族,亲戚因此获罪,怨声载道,这指指点点的声音又传到了云芜耳里。
谁也不记得当初他们是因为姬明才过上了好日子,正如天下人都不记得姬明才是保家卫国的人。
这个年轻却又骁勇善战的将军,每每回朝时都会热情地对大家招手,即便带着伤也从不沮丧。
人的亲近感是奇怪的。
姬明在边关退敌卫国时,大家确实对他赞不绝口、心向往之,但所有的敬佩和倾慕都被掩在遥远边关的黄沙和风雪中,不甚清晰,仿佛他所有的功绩只是纸上的一个故事。
而端坐皇城的天子的形象则更为具体。
他战功累累、洞察世事,把百姓放在心上,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仁君。
这样一位仁君难道会平白诬陷这几位将军吗?
一边是保家卫国,名望颇高的将军,一边是高坐朝堂,忧国忧民的天子,孰对孰错众人分不出来,但证据一出,结果便明了了。
尽管谁也没有真的看到那些证据。
……
云芜自然不可能让姬恪这么小的孩子流放到边关去,天高路远,途中或许会出什么意外。
她找出一件素白的小襦裙,上面绣着不少小蝴蝶,这还是姬明为未来女儿准备的,此时却穿在了姬恪身上。
前来接人的太监看了姬恪一眼,随后俯身作揖,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请夫人小姐随奴婢进宫。”
只是这状似尊敬的一声问候,他们便被送进了辅礼亭。
这是所有奴隶住的地方,没有房间,随意领了一两床被褥后便能就地休息。
初初进辅礼亭的人都要带着镣铐,这是为了驯服他们,也是为了彰显天子威严,让他们永远铭记自己犯过的错。
小姬恪很难和母亲一起行动,他时常要和其他孩子们一起去洒水。
御花园自然是有花匠打理的,可他们并不常来,这浇水的重任就落到了辅礼亭的孩童头上。
这些孩童除了姬恪,大多都是在宫里出生的,他们一落地便被教导着如何做奴,从不觉得自己是在受罚。
一勺水下去,晶莹的水珠在日光下闪着光,淅淅沥沥地打着那些在秋日中怒放的花朵。
“我们今日快些,洒过水后就能回去吃好吃的了。”
今天不知是哪个皇子的生辰,宫里自然是要办宴席的,那些做多了吃不了的菜便会被送到辅礼亭中。
其中一个小姑娘比姬恪要大一些,自觉自己要多多照顾这个刚来不久的孩子,她便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