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宁妃点唇欢笑:“那你在这里不高兴吗?”
“高兴啊。”她复而欢喜的雀跃起来:“每天都很高兴,夫君陪着我的时候我最高兴。”
“可你说这里复杂。”
见宁妃娘娘眼底泛出一些困惑又无辜的光色,她也有些迷茫:“阿娘,你怎么了吗?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情?”
“阿娘也觉得这里很复杂。”她托腮看雨,又像是通过雨在看过往:“真的很复杂。”
不知为何,这场雨下的复杂二字,造就了不知该如何坐立的场景,白云本有许多的问题,可看去宁妃面上的表情告诉她,不该再追问下去。
“阿娘,咱们该吃饭了。”她说。
宁妃回头在儿媳妇的身上瞧见了多年前无忧无虑自知欢笑的南山的模样。
用了晚膳,宁妃说要入宫去看夏侯南斗,转身便飞身而去。
这雨足足下了一日,看着漫天黑云欲压城的模样,白云跳到正在作画的夏侯南山身边,也不说话,只在他身边待着。
“怎么了?”夏侯南山不比抬头也知道自家夫人此刻的表情。
“今天阿娘有些奇怪。”她蹲下身子趴在案牍上,有些无辜的眨巴着眼睛:“她是不是来了长阳城心情就不好了?”
“阿娘不喜欢长阳城,很少会回来。”夏侯南山放下排笔,将蹲在拿出的女子抱起,叫她稳当的坐在自己的膝头,习惯性的女子的脑袋就靠在他的手臂上,两个人以这样的姿势依偎着。
“为何?虽然长阳城没有那样的好,却也不是个坏地方。”
“或许对阿娘来说,好与坏,并不是那样的重要。她只是单纯不喜欢这里,不愿意来而已。”
“这里有你啊,你是她的儿子,她为了你也不能来吗?”
夏侯南山笑了,折了一旁花瓶中的一支明艳海棠下来,在手里把玩着:“我只是我,阿娘是阿娘没有娘亲一定要为儿牺牲的道理,我是一个人,是独立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问,她不会来看你吗?”
“不会。”
“哦……”白云叹气:“原来阿娘这样不喜欢长阳城。”
“比起不喜欢长阳城。”夏侯南山将那花枝插入白云的鬓边,娇艳入青丝,这雨日都为她的美貌明朗了几分:“她更不喜欢的是从前在长阳城发生的事情才是。”
“嗯?”
“你细细回想方才你和阿娘说了些什么?阿娘为何会突然又那样的表情?”
白云细想着,夏侯南山身上笼的清淡香气,叫她心魂轻颤,而后有些犹豫的开口:“复杂。”她眨巴着双眸:“阿娘说了复杂二字之后,便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夏侯南山去吻她的额角,随后拍着她的背脊,酸涩的开口:“只是……阿娘曾经在这里伤过心,所以……她要离开。”
夏侯南山用最简单的话语去解释当年的事情,只道:“阿娘她啊,在长阳城不高兴了,所以她就走了。我们云儿若是对这件事好奇的话,不妨去问问阿娘,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准阿娘会告诉你。”
“为何?”
“许是余亦说的吧。你这样干净的眼眸看旁人一眼,心中有事的立刻就会将烦恼倾诉给你。你的眼睛里有清澈的潭水,能容纳凄苦,且不生厌恶。”
说完见白云面上生出几分讶异,他笑问:“怎么了?觉得这样好的话,不太真实?”
白云猫一样吊起眼角,瞪着眼眸酸酸的开口:“比起这样好的话,我更讶异,这句话居然是余亦夸的我。”
“他待你很好的,你细想便知道。”夏侯南山揉着她的额角:“不要和他闹脾气,最最不值得,还是和我闹脾气吧。夫君会哄你。”
“那……”她那灵巧的眸子一转,满是艳色流转,欢喜生媚:“夫君你快些把阿娘找回来,我要问问题,等我问到了再偷偷告诉你。”
夏侯南山欢然无限,只捏着女儿家的鼻尖亲昵笑道:“娘告诉你的事情,你就这么把她卖了?这般容易就告诉我?你这个孩子果然嘴上没个把门的。”
“你是夫君嘛,旁人的话呢。”她将食指放在自己的唇边,做出一个禁声的动作:“就是打死我,我也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夫妻二人对视着,欢腾的笑着。
宁妃夜半归来,站在屋前看雨,正要转身回房的时候,发现自家媳妇抱着一盘子点心和茶水伴着雨气与月光正欢喜的笑着,向她走来。
“这样晚还不睡?”
“夫君说您可能有话要和我说。我就等着了。”她献宝一样将手里托盘举高:“阿娘咱们吃点心吧。”
“山儿呢?”她将檐廊边的灯笼取下放在脚边,二人倚着曲栏,看着细雨。
“夫君还在书房作画呢,也不知他最近怎么了,和一张古图过不去。”
女子掩面而笑:“他那是在和余亦过不去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