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老七的媳妇是个人物。
比明熙小四岁,但家里孩子已经有两个,女人间的友谊于是从孩子身上聊起来,那发展速速是分分钟的。
男人们在喝酒,明熙就和老七媳妇聊起存夕怕费忆南的事。
她笑望了眼,爸爸在喝酒仍坚持不懈要赖在他身上的小存夕,说,“我也奇怪,孩子这么小就有忌惮成年人威严的概念吗?”
“是呀,我家寇羽在外面人见人怕,鬼见鬼愁,可孩子们不怕他。”老七媳妇说话声音非常缓,淡淡地从容感,由内而外铺展,有点雨后栀子花的脱俗味道。
明熙附和地低笑,“小羽是挺可怕的。我第一次见就觉得这弟弟怎么不太好沟通啊。”
“嘴笨 。”老七媳妇轻淡点评。
明熙点头,没有存夕的打扰,她又给自己倒了杯橙汁,然后笑说,“可小孩子们好像对一个人怕的程度,正是由嘴决定的。比如,你家那个,不善言辞,和孩子们就有些障碍。而我家那个,你三哥,你们都知道,他要跟你讲道理的时候,你连反驳都不敢反,我反正是怕他,我儿子可能就遗传了我。”
“你怕三哥?”老七媳妇不可思议笑了。
“不像?”
“不像。”对方摇头。
明熙放声失笑。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黑栋手里握着酒瓶,正要给费忆南倒,听到这桌上仅有的两个女人在谈笑,马上问费忆南这怎么回事你老婆?
费忆南看了桌那面一眼,没瞧出所以然来,但他有个通用的答案,“说我坏话吧。”
“……哈?”黑栋满脸问号,然后,手哆嗦着笑打嗝了,“兄弟,你这婚结的,挺幽默啊。”
“不然呢?”费亿南把着儿子的腰,笑了笑,“不信你问存夕,他妈有没有少说我坏话。”
“存夕,跟伯伯说,爸爸有欺负妈妈吗?”黑栋饶有兴致地看着小家伙。
存夕正坐在爸爸结实的大腿上,两手自主地使用碗和筷子,在戳面条吃,闻言,小嘴里包着面条,忙呜呜地朝着伯伯大力点头,“咬妈妈嘴嘴——”
“存夕!”费忆南面红耳赤惊声笑,真是被亲儿子出卖了。
“在哪儿咬妈妈嘴嘴啊?”黑栋不放过这对父子俩,再接再厉进攻。
费忆南要捂孩子嘴,但存夕吃饱喝足已经嘴快的飙出去,“游乐场——”
“嘎嘎嘎嘎——”黑栋这回笑出鸭子声。
“你……”费忆南想把这娃丢掉,重重地借着酒意在孩子额头上亲了一口,声音轻且迷离,“不能对外人说爸爸爱妈妈的那些事。”
“欺负。”存夕嘟嘴巴,没被爸爸的亲亲收买。
“是爱。”费忆南纠正他,“爸爸爱妈妈,永远。”
存夕似懂非懂对视着他炽烈的目光,然后,轻轻点头,小脸窝进父亲怀里。
明熙和老七媳妇还在聊孩子的事,“有一天晚上,我爸妈背着存夕上下楼,玩背背驮驮的游戏,存夕乐坏了,笑声荡满了整个楼梯,我爸妈不就宠孩子嘛,背着他在楼梯上玩了七八趟,终于一次下台阶踩空,祖孙三人,一起滚了下来,幸好我爸妈没什么大事,存夕也没有怎么样,但就那天晚上,我老公从书房出来看到,对存夕发火,存夕才多大呀,两周岁没有,他把孩子拎到书房,面壁思过,我在外面看着可真心疼……”
“你不敢进去。”老七媳妇笑她。
“对。”明熙点头,“存夕要背背驼驼,死活不肯下来,我也没办法,而且老人你知道的,恨不得孩子要星星都给他,摔了后,我们三个大人是有责任的,但他第一个就找他儿子算账,我感觉那天晚上,存夕好像一下懂事了。后来,就很少有,我劝他不做,他非要做的事情发生了。”
“三哥教育孩子很有一套。”池欢点点头,表示赞赏。
“小羽管这些吗?”明熙笑问。
“他很忙。孩子基本我管。”
“你不差的。”明熙由衷点评。
池欢一笑,与她干了一杯。
吃吃喝喝,笑笑聊聊,晚上九点,聚餐结束。
这时候存夕已经睡了,被司机抱去车上,留他父母在外面跟人家寒暄。
“大哥你赶紧结婚,我们都准备二胎了,你还单着。”费忆南已经微醉,所有的寒暄只有明熙去应付。
老四老五老六他们聊的正起劲,她也就不插,一心一意的盯着自己孤家寡人的黑大哥。
“什么?”黑栋掏掏耳朵,他只关注后半句,“要二胎了?”
“在肚子里了。”明熙正宗的想女儿入魔,幸福地笑摸了下自己一马平川的肚子,那脸上的母性光辉硬生生让旁人以为她此时已身怀六甲。
费忆南笑着将自己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从后搂她腰,“你怕是疯了。”
声音极低。
外人听不见。
却能看见。
他纵容她时的那笑意。
“乖乖,”看着这样子,黑栋乍舌,“老七那对内敛,我看惯了还挺顺眼,现在看你们,简直了,一天到晚发。情。”
“没想到吧。”明熙笑着一托着后面男人下巴,他笑意微醺,配合她宰割,“他从前看不出来吧,竟然是这种得瑟的人?我改变的。”
“弟妹厉害。”黑栋甘拜下风,话音一转,“好了,你们快滚回家吧。看着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