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我......当时因为失恋,状态特别差。你讲的事情,我完全没有印象。”
苏也似乎没有听到,他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着。
“没想到不久后我们有了第二次见面,这一次是在酒吧。也是凑巧,我一位朋友再三约我,我一直拒绝,那天我实在不好推脱,就去了。没想到无意瞥了眼邻桌,竟再次见到了你,见到了独自买醉、依旧忧郁、依旧孤独的你。那是怦然心动的感觉。我不知道是出于好奇想要了解你,还是出于怜爱想要保护你,总之从第二次见你过后,几乎每晚我都守在那里。因为我希望可以再次见到你。后来,后来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在默默见了你五次之后,我鼓足勇气,上前和你搭话,终于有了和你相处的机会。”
苏也的话语,韩西听起来很是尴尬,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自从苏洛失踪后,她整个人是混乱的,崩溃的。现在出于人道主义前来临终关怀,把照顾好苏洛父亲当成首要的任务和责任。所以此刻,面对苏也打出的感情牌,韩西只能选择无视和沉默。她想让对方知道,这一切早已成为了过去。
看到面无表情的韩西,苏也意识到说这些已不太合适,他开始转移起话题:“韩西,有没有一种可能,以后你来接手我的公司?”
“什么?这不是应该留给苏洛的么?”
“他不会接手的。这和我们恶劣的关系无关,而是他的心思从来都不在经营企业上。他想做电影。只想做电影。我们关系破裂以前,他曾这样跟我说过,斩钉截铁。”
“是,他想做电影。尤其是讲述小人物的电影。”
“你怎么知道?”苏也十分疑惑。
“他和我说过。他说,他不想刻画什么英雄,他只想多讲述普通人的故事。他想以小见大,他想更多地关注平凡人的人生。”
苏也没有再应声。这是儿子和自己没有提及的部分。看来,儿子和韩西,感情深厚,无话不谈,是知心恋人,是灵魂伴侣。
但偌大的公司总得后继有人,苏也并不甘心,他继续问道:“韩西,既然你知道苏洛不会接手,那我把公司留给你,你看怎样?”
“不行不行,这不合适。”韩西连忙拒绝。
“韩西,抛开合适不合适,你说说看,你对经营企业感不感兴趣?”
“我真没兴趣。大叔,之前我家族没破产,我确实准备听他们的安排,结婚后去继承公司。但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我,一直都想靠自己,去做些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情。”
“比如?”
“小时候,我想当画家。初中时,想做漫画家。高中时,想当动漫设计师。大学毕业了,我当起了老师,去教人画画。后来我明白,人的兴趣是会变化的,梦想也并非一成不变的。”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苏也问道。
“我现在,只想找到苏洛。”韩西神情凝重着。
苏也闻听此言,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找到他之后呢,你如何维持生计?”
“找一份感兴趣的工作,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真的不想接手公司?”苏也仍不死心。
“真的不想。大叔,你放过我吧。做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而且要做一辈子,对我来说,简直是地狱般的生活。就算拥有花不完的钱,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一直很尊重你,也希望你理解我,尊重我的选择。”
“那好吧。”苏也满脸无奈。片刻后,他再次开口:“韩西?”
“嗯?”
“这个话题我可以终结。但,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什么问题?”
“如果说,我因为爱你,而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很错很错的错事。你,会不会原谅我?”
“错事?什么错事?”韩西很是惊讶。
“你会原谅我吗?”
“我得看是什么事啊,大叔?”
“哎!”苏也低垂下眼眸,“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是不会原谅我的。”
“不是,你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早晚,你会知道的。以后,我会用特殊的方式,告诉你。”
“大叔,你别卖关子,行不行啊?”
“走吧,韩西,我们回去吧。我,很累了。”
苏也耸拉下脑袋,不再言语。韩西只好推起轮椅,一步一步地,在夕阳的余晖下向病房楼走去。
夜已深,护工前来换班。韩西该离开了。
苏也支走了护工,想和韩西再讲两句。
“韩西。”
“嗯?”
“你我之间虽有诸多遗憾,但我爱过你,这是事实。我......不知还能撑多久。如果我走了,你不要哭。因为我,不值得。但请你答应我,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生活。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的活着。苏洛,就拜托你了。请一定帮我找到他。”
“放心吧大叔。我对他的感情不亚于你对他的感情。也许,我比你更想找到他。”
苏也面露尴尬,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