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楼道里传来人声,“这又是找谁啊?”
那脚步匆匆走在过道,每到一扇门口便望上一眼,经过一间又一间的门,终于找到她。
她闻声回头,见岑子堃站在门外。
“你怎么会来?”
“我来找你,这是你原来住过的地方?”
“你跟踪我?!!”她怒目而视。
“你为什么哭?”
“关你什么事!!轮的到你管我么!你以为你是谁?”
“有什么事,回去说。”
她甩开他手:“岑子堃,你别以为我留在你家无亲无故就认为我好骗,随便给点关怀露出一点好意就以为我会对你感激涕零!!别做梦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什么,真以为我很稀罕留在岑家?放心,你们岑家在我身上花的钱一分一厘外加利息我会统统还上的,我不会一辈子时运不滞,流落你家!”
她把岑恪苓送的表掷在地上,她对岑家的东西并不感兴趣也无爱惜之情。
他眉头紧锁,面色并不比她好到哪儿去。
“你很生气是不是,那就露出你的真面目啊!”她冷笑,“有什么不满怨愤你讲出来啊!在那儿假惺惺地装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装着对我好无非是为了突显你自己!以什么都不缺的上等人姿态来同情我这种什么都没有的下等人,你玩得很开心很满足吧!觉得自己是万中无一的大好人,大善人!可惜我没有被你骗住!!”
“滚!”她狠力推搡他,“你给我滚!!”
他知她以激怒别人的方式来发泄心中的愤恨,他愿意做她可以无所顾忌发泄的对象。
“子唯,”他用力抱紧她,直到她在怀中平静下来,“跟我回家!”
“……回家?”她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儿。
“我们回家。”
她仰头看岑子堃。
他依然抱着她,一手托抚她面颊,拇指帮她拭去脸上泪痕:“我们回家。”牵过她手往外走。
她梦癔般跟他走出旧屋,迎面劲风吹来,一下怔醒。风雪中她撇下他,恁大衣敞开不顾寒凉顾自往前而去。
他快步跟上去脱下大衣披到她身上:“你去哪儿?车在那里。”
“我自己回去。”
“为什么?因为沈筱玫?她……”
“她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冻得殷红的嘴唇说出的每一个字却都是咬牙切齿的,“我被彻底欺骗,遗弃在岑家了。”
“如果你想要找她,我、我们可以帮你去找她。”
“这是我自己的事,既然她走了我绝不会去找她。”她扔还大衣,他没接生气地望她一眼,独自往前去。她也掉头就走,没走出几步,回头看掉在雪地上的衣服,还是回去将它拾起。边走边掸落着衣上雪花,走了好长一段路,一回头见他仍远远驱车跟着,心软了。
岑子堃的车开到她身旁,他从车上下来:“扔了干嘛还捡起来?”
“方便再扔一次。”
“扔吧。”他打开车门,她把衣服扔了进去,坐到车中问:“为什么无缘无故容忍我?”
“还真是很少见像你脾气那么坏的。”
“岑子堃……”
“你不是想把设计拿去参赛么,等下回去我帮你看一下。”
“我没心情。”
“你能获胜的话,爸他一定很高兴。”
“他高不高兴,我一点不在乎。”
“有时胜利的荣誉是可以弥补一时低落的。”他看她,“如果你能获胜,我也会送你份礼物。”
“你能不能先答应我一个要求……”她看窗外说,“一直和我一起,不要让我一个人…我不想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我会和你一起,我会陪着你。”
“一直一起?不分开?”
“恩!”他紧握她手。
他手心的温度,那感觉在睡梦中异常清晰宛如真实,以至于她在梦外笑起。后来的确像子堃所说设计的获胜暂时弥补了被母亲抛弃的伤痛。那时虽然寄人篱下可是另有一种感情替代了困苦孤寂。
他们回到家时弘毅正陪子咲在花园里堆雪人。
现在的窗外夏日炎炎明阳高照,子咲梦里却是大雪纷飞一片白茫茫。弘毅陪她在堆雪人玩,她手里捧着一团雪,看到哥哥的车在门外停下,子唯从车上下来。她自言自语:“姐姐回来了。”
“你很关心这个姐姐?”
“是啊,她是我姐姐啊。平时她看上去不是很开心的。”
“子咲,你是白雪公主。”
“呵呵,什么啊?你是说我像公主?那谁是王子呢?”
“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现任一下骑士,公主殿下。”
她心想:你为什么不做王子呢,你不是王子那我还做什么公主呀。
他的眼睛似看进她心里,含笑注视着她。被看得不好意思她转身去捡树枝,他目光倏然转向书房,话锋一转:“他们多像一对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