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皎不知李恒做了甚, 领着他回学校的时候, 在西门见了一脸颓相的胡沙。她道, “一大早就来蹲守李恒呢?放心, 他跑不了的。”
胡沙滋味复杂,刚要开口辩解两句,李恒却一把将他拽旁边去了。
胡沙真是恨死了李恒的大力气,跟铁钳子一般,挣也挣不脱。他道,“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李恒摸出手机来,“转账吧。”
“多少?”胡沙也摸出手机。
“你有多少?”李恒问。
胡沙抬头,看着他,“你啥意思啊?”
有多少借多少?胃口也太大了吧?
“借钱啊。”李恒见顾皎往这边看,催道,“我今天跟皎皎回家见父母,总不能空手吧?”
“要脸不?”胡沙忍不住讽刺,“你见老丈人,我花钱?还有多少借多少?你准备搞什么排场?随便买两条香烟,拎两瓶好酒,再整点水果啥的不就行了?呐,就算你全买好的,一万块,够了吧?”
说着就要扫码转款。
李恒有些迟疑,道,“多准备些比较好吧?要不,十万?”
“十万?”胡沙几乎是用吼的,脖子上青筋也爆出来了,“老子全部身家也没那么多!”
这回是李恒惊了,“当真?”
居然这点钱也没有?
胡沙很没面子,“你以为?给五万,多了没有。”
也行,勉勉强强了。
胡沙转了钱,立马交待,“拿了老子的钱,就要帮老子做事。去杭城的事情就定了哈,明儿一早出发,高铁票已经买好了,晓得不?”
李恒收到钱,没那么紧张了,点头应诺。
顾皎两手揣兜里,站旁边见李恒和胡沙勾肩搭背,也是新鲜。他在九州的时候,也有朋友。周志坚对他的信任和忠诚,无人能比;卢士信的狂浪,就算李恒做君王,他也敢拉他醉酒。然终究是有上下尊卑之别,随时都有根线管着。胡沙却不一样,那满嘴胡言乱语,绝对抬头挺胸的态度,意外得了李恒的心。
两人不知嘀咕了什么,手机对了一下后,便散了。
“他来找你做甚?”她问。
李恒将手机揣衣兜里,“没啥。咱们赶紧去拿东西吧,等会还要逛街买东西。”
也是。
李恒被带着去了宿舍楼下,因是期末,许多学生考完试准备回家。各种行色匆匆的人群,到处拖着拽着的行李箱子,热闹得很。他瞧着顾皎楼里出出入入的全是女生,便不肯跟她上楼。
顾皎自上去拿东西,他便去旁边的书报栏等候。
李恒才来,对什么了解都不多,正是疯狂吸收各种咨询的时候。认字问题不大,简繁体之间可以比较顺畅的转换,实在有分辨不出的,在手机上搜搜也就差不多了。他更关注报纸、杂志和网络上的各种新闻和八卦。有的枯燥,但能看出此间社会的运转规律;有的热闹狗血,看的便是人情和事故;还有许多不太明白的争论议题,配合各种处理措施和前后翻转,也是很好的社会新闻。
比起九州,当真爆炸似的信息传递速度。
虽然,深度上可能稍显不够,但——
他舒了口气,有些懊恼。说好了要陪皎皎过快活日子,怎么又不自觉想起无关的议题了?
李恒复又摸出手机,返回之前上的论坛,翻找自己发帖询问如何见岳父母的问题。这论坛是胡沙介绍的,说注册后,有什么都可以问。坛子里的人,有尖酸刻薄的,也有真热心的。他便注册了自己的真名字,发了第一个问题。虽然回答人确实嘲讽语气,但也算是给他解决了一些疑惑。只大约是没后续的爆点,回答的人寥寥无几,泛泛地劝他如何提升,或者是穷人不要随便结婚祸害女孩子等等。
他便又起了一问,“如果入赘,孩子同母亲姓,在法律或者继承上有什么方便或者不方便之处?”
九州律法严格,对赘婿有诸多要求。
譬如,朝廷开了以考取士后,直接将赘婿的考试资格取消了。
只这一条,顾皎和魏先生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顾皎以为,既然以考取士,便不应设限。天下人只要愿意来考,能考的,都可取。
魏先生却道,男儿顶天立地,起码该能自己养活自己。然做赘婿之人,大多无此心志。此等人,本走的便不是正道。若他们恰有几分歪才,当真考上了,那赘婚还算不算?又会发生何种后续?女家有冤屈,怎么伸张?施政为天下,要考虑后续种种,便当绝了这条歪路,令他们在入赘前便想得清楚,有所取舍,方成正气。
顾皎被魏先生的大义凛然惹得哭笑不得,便着人四处调查。后倒真找出几桩赘婿发达后毁坏约定,令儿女换姓的事故。
且上下诸般人,对赘婿的态度很是一致,不太看得上。
因此,顾皎虽然愿意宽以待之,也不得不默认了不取赘婿的规矩。
李恒此番已不太在意自身,也没必要追求仕途,若幸运能再生些儿女,姓氏也无所谓。
只他刚在年龄上犯了错,导致无法和皎皎立刻成婚,心里不舒坦。便要在赘婚上问得清楚些,免得犯下同样的错误。
问题发出去,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发了问号。
紧接着,第二个人回答,“我是不是看错啥了?这是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