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很多人在跟林芷一样做一个不容易的抉择。
很多人断绝关系,也有很多人开启一段新的关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直到纪颜把那瓶烈酒喝尽,慢条斯理地舔舔嘴唇,把口红和小镜子掏出来补妆的时候,林芷才终于说话了。
她轻轻地把手放在苏琳拉着她的手上,然后慢慢地、决绝地,把苏琳的手拉开。
苏琳的脸霎时间变得煞白,脸上满是无助的神色。
真奇怪,有些人就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明明是她的问题,但是却表现得如同受害者一般。
林芷开口,声音清淡:“很感谢你一开始帮我……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不会再指望别人太多。
不会再错付自己的感情。
不会再祈求有救世主了。
能救自己的,从来就只有自己。
“阿琳……再见。”林芷淡淡说完,转过身去,眼圈还是控制不住红了。
纪颜顺手把她搂进怀里。
苏琳颓然转身,一步步走出酒吧。
她的背影看起来,颇有几分萧索孤寂。
她的几个朋友追上去,试图安慰些什么,都被苏琳摆手拒绝了。
她需要一个人独自想清楚一些什么。
……
酒吧里的气氛一时间诡异起来。
苏琳走了,那帮男生却还在。
他们就很尴尬。
但是他们都好像是一副被震撼的神情,半晌才有人小心翼翼问道:“你是……纪颜姐姐?”
“纪颜姐姐”这四个字是林芷刚刚说的,小妹妹喊喊没关系,被一个油头粉面的男的喊出来就很奇怪了。
纪颜白他一眼:“好好说话。”
“是是是,我错了。”那人赶紧改口,“您就是明大的颜姐?”
纪颜昂着脖子,倨傲点头:“不错。”
所有人都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流露出几分恐惧的神色来。
谁都听说过,明城大学有一个纪颜,好身材好相貌,但最是惹不起。
没想到今天居然给他们遇上了。
“颜颜颜姐,我我们是隔壁栾大的,不认识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行不行……”那人快要哭出来了,一副恨不得给她跪下去的模样。
“啧。”纪颜感叹了一声,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酒杯,立刻就有人给她斟上。
纪颜端起酒杯,轻轻晃晃,漫不经心问道:“你们怎么都听说过我?”
虽然她名气大,虽然栾城大学其实就在隔壁,但也没必要这么夸张吧。
毕竟她常常是个遵纪守法好公民,上大学了更是很少打架斗殴,时间都用在谈恋爱上了。
按理说不应该如此才对。
“是是是……是远哥说的!”那人憋了半天,说了一句。
“谁?”纪颜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了一个想法。
真是好久没见了呢……是他吗?
半晌安静,纪颜回头瞪他们,却看见所有人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有人战战兢兢喊了一声:“远远远哥!”
纪颜瞪大了眼睛,扭头望过去。
迎面走来的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顾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一声:“怎么,年纪越大脑子越钝化,我都认不出来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一如既往的毒舌。
真的是顾远。
恍惚间,几年的时空都在刹那间消失不见,两个人青梅竹马,天天互怼,日常蹭饭。
在那次假恋爱事件后,两个人的交集少了,见面也有些尴尬。
但毕竟是十几年的老友,尴尬也就一阵子,之后还是有联系的。
顾远读的是栾城大学,就在纪颜隔壁。
但他跑去当了几年兵。
所以纪颜现在大四了,他才回来读大二。
当兵的时间很少能对外联系,纪颜忙着谈恋爱,两个人之间交集就逐渐少了。
他们又都不爱形式主义,逢年过节短信也不会彼此发一个。
算一算,竟然有三四年没有见过面,也没有说过什么话了。
纪颜难以置信地望着迎面走来的男人。
长得更高了,皮肤晒黑了些,但还是属于白的,眉眼锐利,带着几分冷峻,简简单单地穿着衣服,但偏偏给人一种俊朗挺拔的气质。
这是军营里独有的气质。
怨不得别人叫他一声远哥。
但他那句熟悉的话一下子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光阴被拉近了几年,中间那段空白就此无影无踪。
纪颜一时间看得呆住了,待反应过来,一下子从桌子上跳下去,用力抱了抱顾远。
顾远注意到她穿着高跟鞋,怕她扑下来崴脚,赶紧接住她,随后才把她放到地上。
“重死了,你吃了什么这么重?”顾远装模作样地揉揉手腕,啧啧感叹。
这人就是这样,嘴有些欠,但最是细心不过。
最是口嫌体正直,把一旁的林芷眼睛都看直了。
“你才重呢。”纪颜白了他一眼,哐哐又开了两瓶酒,塞给他一瓶,“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