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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_野阿陀【完结】(62)

  裴籍望着她,眸中似有波澜涌动,那紧绷的下颌线条缓缓松弛下来。他似乎是花了一点时间,才完全消化了她话中的含义——不是推拒,不是疏离。

  虞满看着他,突然发现,她这时就能读懂这人此刻的心思,于是忍不住笑了:毕竟我想当宰相夫人。”

  他喉结微动,沉默片刻,才吐出一个字:“好。”

  秋闱那日,贡院外人头攒动,车马塞途。各地学子汇聚于此,有的踌躇满志,有的面色凝重,送行的家人仆从更是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秋闱连考三场,每场三日,需携带考引、备足笔墨纸砚,以及耐存放的食物如炊饼、肉脯等,经受搜检后方可入场,里头条件更是艰苦。

  虞满起了个大早,亲自又将裴籍要带进场的东西清点了无数遍:崭新的笔墨,厚厚一叠符合规格的试卷用纸,用小油纸包好的肉干和耐放的糕饼,还有提神的薄荷膏,甚至细心地检查了考篮是否有破损,裴籍就在一旁笑着看她。

  准备好,两人上了马车,行至贡院街口便再难前行。虞满本想下车送他至门口,裴籍却按住了她的手。“外面人多杂乱,不必下去了。”他撩开车帘一角,让她看了眼外面摩肩接踵的景象。

  虞满瞥见那汹涌的人潮,老实点头:“好,那最后一场考完,我来接你。”

  车帘合上的瞬间,裴籍脸上的温和浅笑淡去些许,他目光投向一个方向。只见张谏一身半旧青衫,未带书童仆从,孤身一人提着考篮走来。他气质清寂,在人群中本应不起眼,然而周围却有不少学子对他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京城张家之类的话语,显然其名声早已在士子中传开。

  似是感受到什么,张谏抬眼望来,恰好与裴籍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那双浅淡的眸子里无波无澜,对着裴籍微微颔首示意。

  裴籍亦神色不变,颔首回礼,随即转身,随着人流率先步入了贡院大门。张谏默然跟在其后不远处,两道身影各自没入不同的号舍。

  三场考试,九日煎熬。最后一场结束时,贡院门口更是挤满了焦急等待的家里人。虞满早早就在约定好的地方等候,一见裴籍随着人流走出,虽面容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沉静,她立刻迎了上去,接过他手中轻了不少的考篮,什么也没多问。

  “累了吧?快上车,我点了珍馐楼的饭菜,应该快送到了。”她只絮絮叨叨地说着些食铺的趣事,街坊的闲闻,绝口不提考试如何。

  回到小院,裴籍沐浴更衣后,珍馐楼的饭菜恰好送到,都是虞满按他口味提前订好的。桌上,两人商量着归期,决定过两日便返回东庆县。

  马车在东庆县熟悉的街道停下,虞满拎着从州府带回的大包小包下了车。食铺里飘出熟悉的食物香气,夹杂着绣绣清脆的笑声。

  “爹,香姨,我回来了!”她扬声喊道。

  虞承福正拿着抹布擦桌子,闻声立刻抬起头,脸上顿时笑开,扔下抹布就迎了上来:“闺女回来了!路上累不累?快,快进屋歇着!”他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动作麻利。

  邓三娘也扶着腰从后厨慢慢走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州府那边一切都还顺利吗?”她目光小心地打量着虞满的神色,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绣绣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抱着虞满的腿:“阿姐!我想你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后屋。坐下后,虞承福搓了搓手,眼神飘忽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忍住,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个……裴籍呢?回村了?他……州府那边,一切都好?”他语气里的试探意味明显,生怕说话不对。

  这几日县上说书人不少,他们听了一阵总算知晓这秋闱有多难,不免忧心裴籍。

  邓三娘悄悄拽了拽虞承福的衣角,连忙打圆场,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嗐,问这些做什么!二郎还年轻,学问底子好,这次不成,下次再考便是,来日方长嘛!”她说着,又转向虞满,柔声道,“阿满啊,你也别往心里去,科举这事,七分靠本事,三分还得看运气呢。”

  虞满看着父亲那欲言又止、生怕说错话的样子,和香姨那小心翼翼、努力宽慰的神情,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温暖。她明白家人都以为裴籍定然落榜,怕她失望难过。她也不点破,只笑着点头:“嗯,他回兴成村了。州府挺好的,生意也谈得顺利。爹,香姨,你们就别操心那么多了,我心里有数。”

  裴籍也回到了兴成村的家中,裴母早已站在院门口张望,见到儿子身影,立刻迎了上去,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观祯回来了!瞧着清减了些,在州府定是没吃好睡好!娘给你炖了鸡汤,快进屋!”

  堂屋的饭桌上果然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与虞家那边小心翼翼的氛围截然不同。裴父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卷书,见儿子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便又落回书卷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饭桌上,裴母不停地给儿子夹菜,絮叨着村里的琐事,绝口不提科举。裴籍安静地吃着,偶尔应和几声。

  待到饭毕,裴母收拾碗筷时,裴籍放下茶杯,声音平稳地开口:“我在东庆县城里购置了一处院子,改日搬过去住。”

  裴母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好啊!东庆县里热闹,也方便。不少乡亲也去了县里,离……离阿满也近,互相有个照应。”她心里门清,观祯这决定八成是为了阿满。

  裴父拿着书卷的手微微紧了紧,眉头习惯性地蹙起,似乎想说什么。他嘴唇嚅动了一下,目光扫过裴籍与裴母的脸……最终,他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将头埋得更低,盯着书页,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随你。”

  裴母看着裴父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下又是好笑又是解气,知道这他至少表面上是被暂时压服了。

  “等我和你爹把这边收拾好,就搬过去!”

  搬家之事进行得很快,那小院在食铺不远处的清静巷子,裴母摸着院里的石榴树很是喜欢,裴父看了眼专门开出来的藏书屋,也没挑剔。

  自此,裴籍便时常出现在满心食铺帮忙,或是结算账目,或是招呼客人,举止从容,气质卓然。周围邻里这才恍然,原来这能干厉害的虞小娘子,竟有一位如此品貌、且自幼定亲的未婚夫婿,不免又是一阵羡慕与议论。

  时间在平淡而充实的日子里悄然滑过。转眼便到了秋闱放榜之日。虞满本和裴籍说好,一同再去州府看榜,权当游玩。

  然而,还没等他们出发,这日晌午,食铺里正是忙碌的时候,忽闻街口传来一阵喧天的锣鼓声,由远及近!只见几名身着官服、腰系红绸的报喜人,手持大红捷报,在一队衙役的簇拥下,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朝着食铺这边而来!

  原来他们先是去了兴成村裴家,扑了个空,打听到裴籍常在未婚妻的食铺,这才又一路寻来。

  喧闹声吸引了整条街的人,食客、伙计、街坊邻居全都涌了出来,围得水泄不通,议论纷纷。

  那为首的传讯官目光扫过人群,最终精准地落在正挽着袖子、帮忙端菜的裴籍身上。他快步上前,在所有人震惊、艳羡、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对着裴籍朗声高呼,声音洪亮,传遍了整条街道:

  “贺喜裴公子,高中涞州乡试第一名——解元!”

  刹那间,万籁俱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与恭贺之声!

  虞承福手里的抹布掉了,邓三娘扶着腰,张大了嘴。山娘从后厨探出头,阿茂和绣绣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第42章 做菜

  传讯官又将喜榜上的名次诵了一遍:“恭喜裴解元!”

  虞承福才回过神,猛地扯了扯身旁邓三娘的袖角,声音都在发颤,仍旧不敢置信:“孩他娘!你快掐我!快掐我一把!我没听错吧?二郎……二郎真考上了?还是……还是什么解元?!”

  邓三娘此刻也激动得满脸红光,毫不客气地在虞承福胳膊上用力揪了一圈,疼得他嘶一声倒抽凉气。

  “疼吧?疼就不是做梦!”见虞承福疼的龇牙咧嘴,邓三娘声音响亮,“那是解元!头名!拔尖儿的!咱们东庆县头一份的天大的喜事!”她想起规矩,赶紧推虞承福,“快!快给人家官差喜钱!可不能怠慢了!”

  “对对对!喜钱!喜钱!”虞承福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在袖子里掏摸,他也顾不上数了,直接抓了一把碎银子,没数多少两,一股脑儿地塞到那传讯官手里,脸上堆满了局促的笑容,“官爷辛苦!官爷辛苦!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沾沾喜气!”

  那传讯官接过银子,入手一掂量,心下顿时一喜。原先接到要来给解元报喜的差事,他可是被同僚们艳羡坏了。按照涞州多年传统,秋闱中榜的学子多半出自州府那些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赏钱自然丰厚。他出发前还听说,去给第二名张家报喜的同僚,可是得了足足十两银子的赏封。可这队伍越往这东庆县走,他心里就越凉,这县城比起州府终究差远了,只怕赏钱要少得多,说不准连口茶都喝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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