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坐下来, 端了一杯清茶, 一抬头, 看到走廊上的一幅画, 张先生的《蝶恋花》, 巧了,前段日子赖司砚在伦敦也拍了一幅,最顶级的水彩,把整个烟雨江南之美展露无遗,惊艳全场。
眼前这幅画和家里的相比相比,简直大巫见小巫。
她本来是无意间扫一眼,没想到对方注意,慷慨大方地抚了抚手,“钟老师如果喜欢,走的时候摘下来送您。”
钟意这才回过来神儿,笑着抿了抿嘴角。
三年一晃而过,钟意在设计行业也算摸清摸透,年初刚辞职离开星凝,如今好几家公司向她投来橄榄枝,这其中就包括赖氏。
不过这三年,钟意起早贪黑披星戴月挺累的,其实相比成绩而言,她只是更想证明自己。
所以接下来去哪家公司就职,钟意尚且不着急,甚至以后要不要从事设计,钟意也在考量。
前两天和赖司砚谈到此事,赖司砚还笑着问她:“听你这个意思,虚晃一枪就准备撤?果然是个不长远的主儿。”
钟意支吾了半天,才把心事告诉他。
钟意的性子向来都是外柔内刚,这三年,对于画画这件事,仍旧是意难平。
大概从小顺风顺水,求仁得仁,让她觉得这世间的事儿,只有她不想做,没有她做不好的。
所以她可以在设计行业小有名气的时候急流猛退,却始终不服气,在画画的事上,因为低谷,就一辈子做设计。
赖司砚沉吟许久,没有像旁人那样劝她权衡利弊,反而鼓励她——
“既然心中不甘惦记了许久,那就去做,不然以后老了只能拍大腿,起码努力过,争取过,没遗憾。”
是以在赖司砚的支持下,钟意决定重新回到自己本来的行业,先看几场画展,培养培养感觉。
借着以前的名气,也不知谁把消息透露出去,没过几天便收到老陈请柬,邀请她过来鉴赏画作。
才刚喝了一盏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拿起来看一眼,赖司砚询问:【到地方了?】
钟意言简意赅:【嗯。】
岂料赖司砚说:【几点结束,晚上我让你泽林接你。】
钟意缓了缓:【什么意思?你在这边?】
赖司砚这才道:【不行?】
下午三点多,钟意忙完正事,李泽林的车子已经在画廊外等候半个钟头。
看到钟意出来,李泽林赶紧拉车门请她上车。
沉默半路,钟意才侧过来头,打探李泽林:“你们赖总,在这边也有合作?”
李泽林握着方向盘看她一眼,“咱们赖总,生意遍布海内外。”想找个蹩脚的理由亲自陪太太您出差,还是很简单的。
当然后面这些话,李泽林没说出口,毕竟男人太粘人总归不是上台面的事,总要给赖总留点脸不是?
钟意还挺好骗,听罢点头“唔”了一声,软了腰往椅背上一靠,托着脸庞懒懒地看着窗外说:“我知道他能力强,本事大,天天听茧子都要出来了。”
说完之后心中又吐槽一句:赖司砚身边狗腿子真多。
不多时,车子便到了赖司砚下榻酒店,这次夫妻两个前后脚打飞的过来,赖司砚这边,自然拿“分公司有紧急事务,所以要亲自过来一趟”为自己挽尊。
至于紧急事务是什么,钟意追问了句:“要紧吗?”
赖司砚西装革履站在落地窗前,慢条斯理转过身,走到茶几旁,看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的钟意一眼,垂了首给自己接半杯温水。
漫不经心呡一口才说:“目前已经安排好了人在处理,不要紧。”
当然不要紧,毕竟工地丢了东西,这个归警察办案。
现在一切调查中,压根不至于惊动他抛头露面。
半杯温水喝完,晚上两人在酒店餐厅用了餐,天色不早,钟意实在太累,也不想出去,洗了澡就躺在沙发上半昏半睡。
赖司砚用电脑处理完阳城总公司的事情,合上电脑走过来。
最近钟意例假,紧接着赖司砚又去了一趟伦敦,仔细算一下两人已经有日子没亲近,窗外小雨淋漓,紧锣密鼓落在窗子上。
白色窗纱被微风吹起,卷入室内,白色真丝睡裙轻薄微透,微风顺着小腿慢慢往上抚,一番意趣尽数落在赖司砚眼底。
他眸底的眼色暗了暗,二话不说,弯腰一把将钟意横抱起来。
突然而至的失重感,彻底把钟意惊醒,她困意全无,被迫勾住赖司砚的脖颈。
只听赖司砚不加掩饰暗示性问:“例假干净了?”
钟意瞬间明白什么,低下头“嗯”了一声,细眉忍不住又蹙起来,“我有点儿累。”
不过说话间,赖司砚已经转过身,直接往卧室走,边走边丢下句:“嗯,你哪次不用累敷衍我?”
钟意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前不久,安阳还就夫妻之间的床事,和钟意好好探讨了一番。
安阳觉得她老公最近对她兴趣略有懈怠,问钟意是不是也这样。
钟意托着腮好好想了想,应该没有。
安阳一听眼睛都亮了,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问清楚他们两个等闲都是谁主动。
钟意被缠得无奈,才据实以告。
谁知道安阳听了,一拍大腿,忍不住对钟意竖起来拇指,赞美之词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