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涂然还挺佩服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的,换做是她,她早就焦虑得掉头发。
“那你是过得挺好咯?”涂然问完又有些后悔,自我怀疑,这问话会不会太阴阳怪气,好像她巴不得他不好一样。
谢书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反问:“我有钱有闲,你觉得呢?”
涂然立刻不觉得自己刚刚哪里阴阳怪气了,因为他反问的语气更阴阳怪气,明晃晃在炫耀。
不否认他有钱,但有闲这点,值得质疑。她问:“你不是就要期末考试了,还要忙转学的事?”
“不考了,直接休学。”上个周五,是他在那个学校的最后一天,也真是孽缘,能在最后一天遇见两年没见的涂然。
涂然惊讶,想起那部还在电影院上映的电影,“是因为要去电影路演?”
谢书屿言简意赅:“请了病假,推了。”
涂然最近被爷爷奶奶念叨身体健康念叨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一听生病这两字,几乎是条件反射提心吊胆:“你生病了?什么病?”
“装病。”
“······”
涂然很想骂一句神经病,每次和谢书屿说话,没几句她就想骂人,
明明她不是脾气暴躁的人。
要不是陈彻没来江都市,她真想看看,如果陈彻和谢书屿遇上,他们俩谁能怼赢对方。陈彻怼陈融的时候,嘴也挺毒的。
陈彻的嘴毒仅对陈融可见,谢书屿的嘴毒是无差别攻击任何人。
在涂然胡思乱想之际,谢书屿冷不丁开口问:“你呢?”
“我?”涂然惊讶他竟然还会主动关心人,还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我过得很好。”
“谁关心你过得怎么样,”谢书屿一秒打破她的欣慰,“我是问你,退出娱乐圈,当个普通高中生,感觉爽吗?”
涂然“哦”了声,撇撇嘴,说:“退圈后的生活,爽不爽这种形容,是概括不了的,发生了挺多事,你要听吗?”
她以为谢书屿对这种事没兴趣,或许还会不客气说上一句“谁想听你说这些?”,出乎意料的,少年一只手腕支着下颌,好整以暇地瞧着她,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虽然惊讶,涂然还是继续说下去,从一开始搬到陌生的青安市,觉得无比孤独,到后来渐渐认识陈彻、简阳光、祝佳唯......再和他们渐渐熟识,成为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一起在小伙伴家里赶作业,一起跨年,一起爬山看日出。
她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讲到快乐的地方会忍不住笑出声,讲到曾经的争吵,又会随之愁眉苦脸。
谢书屿难得没中途插嘴贬低两句,安安静静地听她讲。
涂然退圈后的故事稀松平常,讲述着这样故事的她,却满眼都是幸福。
谢书屿看着这样的涂然,有些出神和恍惚,那样幸福的表情,好像很久很久,没在他的脸上出现过。
在涂然终于讲完时,他收回视线,单薄的唇角耷拉着,故意不客气地给出并不友好的评价,“挺无聊的。”
出于某种阴暗的情绪,他故意贬低,没料涂然竟然附和点头,“嗯,是挺无聊的。”
谢书屿眼里闪过惊讶,却见她下一秒眼眸弯弯笑起来,“但是这种无聊的日常,对以前的我来说,就像是老天恩赐的奇迹。”
“以前的我,总觉得自己很倒霉,各方各面,都很倒霉,遇见他们之后,我觉得我是最幸运的人。”
她何其有幸,能和那样一群人成为朋友。
谢书屿抿抿唇角。
人的改变是由内而外,从和涂然再相逢起,他就发觉涂然发生了些变化,原来这不是错觉。
他也真的说出口:“你变了很多。”
这次是褒义,但他没有说是好的变化,还是差劲的变化。
而涂然,自然而然地默认是前者,因为她自己确信是前者。她笑了笑,说:“是陈彻让我自信了很多,如果不是他,我......”
“停,打住。”谢书屿抬手,手握拳做了个收的手势,“秀恩爱的话就不必多说,我没兴趣听你的恋爱故事。”
他终于暴露本性,涂然暗暗磨牙,“谁要跟你秀恩爱。”
谢书屿在斗嘴方面从来不让,轻嗤一声,“没记错的话,你今天是让我来当饺子的。”
他站起身,朝涂然走过去,伸手,“手机给我。”
涂然反倒用手护住放在桌上的手机,警惕看着他,“干嘛?”
谢书屿不耐啧了声,直接自己动手,从她手底下抽出时间,也无需解锁,直接从锁屏页面长按左下角的相机图标,进入拍照模式。
一只手操控手机,切换到前置摄像头,另只手把涂然像拎小鸡仔一样从椅子上拎起来,也不等她说什么,手指按下快门,拍了张自己很帅气、涂然很懵逼的合照,随后把手机丢给她。
涂然勉强接住手机,又茫然又气恼:“你这是干嘛?”
“站好饺子的最后一班岗,不用谢。”
饭吃完了,聊得也够久了,谢书屿丢下这句话,就双手抄兜潇洒利落地走了。
涂然反应了好一会儿,脑子才转过弯来,跟她拍这个合照,是让她把照片发给陈彻,让陈彻吃醋。
难怪他今天一直说什么饺子,饺子是用来蘸醋的,他定位还挺明确。
“就不能说点容易听得懂的嘛......”涂然半是埋怨地嘟囔,不过这埋怨,在她出去结账时,得知谢书屿已经付钱后,立刻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