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客吃饭的都是大爷,大爷说什么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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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和谢书屿拍了这么一张照片,在要发给陈彻时,涂然却犹豫了。
情侣之间,真的需要这样吗?
故意拿这种事情刺激对方,看到对方为自己吃醋、生气、闷闷不乐,从而获得安全感、成就感,做这种事情,真的必要吗?正确吗?
和谢书屿提到陈彻时,她最先想到的,是陈彻让她变得自信,对自己有信心,也更愿意去相信别人。
陈彻一直在给她安全感,就算告白,也完全遵循着她的意愿,在高考前一切以学习为重。哪怕是在考什么大学这件事上,发生莫大的分歧,他也很快就调整了情绪,理解了她的想法。
他把能给的都给了,他的真心天地可鉴,她怎么能怀疑他不在乎自己?
涂然忽然觉得很愧疚,归根结底,是她太幼稚,太容易被别人的话语扇动。涂月替她觉得不值当,觉得陈彻不吃醋就是不在乎她,是因为涂月并不了解陈彻。而她那么了解陈彻的一个人,竟然还轻易被涂月误导,实在是......
“我在做什么啊......”涂然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从与陈彻的聊天页面退出去。
这样的试探,着实没必要。她完全打消给陈彻发那张照片的心思,不过也没有把照片删除,听说谢书屿很快就要搬家,也没听他透露要搬去哪,以后大概率是随缘再聚,这张照片也算留个纪念了。
就是......谢书屿把她拍得也太丑了点吧!这个人竟然只抓拍他自己的帅气瞬间,性格果然恶劣!
不发给陈彻是正确的,要不然陈彻看到照片的第一时间,可能会问她,这女生真的是你吗?你去趟江都市怎么变丑那么多?
涂然气呼呼把手机关了,手机才息屏,一个消息就弹出来,正是陈彻发来的,问她方不方便打电话。
涂然没急着回,先跑去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和衣领,又拿口红往嘴唇上抹了点,抿了抿,这才回复了一个好字过去。
消息回过去,陈彻的视频电话立刻打进来。涂然调整好手机的角度,再按下接通,托着腮准备欣赏自己男朋友的美颜,然而屏幕里却没出现陈彻的脸,只黑黢黢一片。
似乎是在海边,涂然依稀听见手机那边传来的海浪声。
“阿彻?”涂然疑惑地唤他。
陈彻人没有入镜,透过手机传来的嗓音清朗微扬,“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话音落下,黑黢黢的手机镜头里,倏而响起“咻”的一声,随之而来的,是在黑色夜空中骤然绽放的光亮。
粉色蓝色黄色绿色,斑斓的烟花在昏茫夜色中朵朵绽开。
涂然惊喜地瞪大眼睛,放一朵烟花“哇”一声,听得电话那边的陈彻直发笑,她不愧是捧场王。
不过涂然此刻的反应并非客气捧场,而是真的被突然的烟花秀惊艳到,尤其是烟花咻地一声冲上天炸开的声音,听到这样的声音,莫名地有种压力被释放的感觉,很畅快。
十几分钟的烟花结束,镜头翻转,屏幕里出现少年的俊脸,眼神清澈,笑容明朗,“喜欢吗?”
涂然重重点头,“很喜欢!”她问:“是附近有新店开业吗?”
还没等陈彻说什么,手机镜头剧烈晃动了下,简阳光的大脸几乎要贴上手机屏幕,嗓门也大得仿佛整个人要从手机里钻出来,“是阿彻特地给你准备的烟花!兔妹你可不能辜负......”
接下来的内容,涂然没有听清,因为简阳光像是被人捂住了嘴,镜头一直在晃,那边的场面似乎很混乱,动静嘈杂,似乎还有陈融的声音。
她听到陈融说了几句什么,离得太远,内容很模糊,只捕捉到“绿”这个字。
等了有一会儿,手机那边终于安静,陈彻重新出现在镜头里,像是被折腾到了,他长舒一口气,“总算把那两混子赶走了。”
见他如释重负的模样,涂然都能想象到他刚才有多无奈,同情又有些好笑,“你们刚刚在吵什么呀?我听到陈融说绿什么?”
陈彻被噎了下,轻咳了声,“说烟花呢,绿色太少了,他喜欢绿色。”
“哦,”涂然没多怀疑,想起刚刚简阳光窜出来说的话,又问他,“怎么突然想起放烟花啦?”
陈彻顿了顿,原本直视着镜头的目光稍稍错开,“因为......”
他的声音在话说一半时降低下去,剩下半句话,涂然只看到他的口型。
即使是这样,她也还是懂了。
他说,我想你了。
因为想她,所以给她准备了一场烟花。
他是个情绪内敛的人,也是很容易羞涩的人,并不擅长表达情感,我很喜欢你,我很想你,这样直接的表述,十分难得从他口中听到,因为每一次直接表达,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涂然感到无比愧疚,就在这通电话之前,她还想着用谢书屿,故意来试探陈彻,看他到底会不会吃醋,到底在不在乎自己。
她太糟糕了。
涂然垂下眼,主动承认错误,“阿彻,对不起。”
她忽然道歉,让陈彻有些懵,“怎么了?”
虽然还不了解情况,但见她神色落寞,他把她的道歉抛到一边,先关心她的情况:“是在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先别急,你慢慢说。”
他越温柔,涂然就越愧疚,眼眶都湿热,“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我今天约谢书屿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