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游神见状,歪着嘴吹了声口哨,眉梢暧昧不清地挑起来:“虽说正值新婚之际,可大帝好歹也是一界之主,怎没架住……”
他本想说‘怎没架住魔帝的勇猛’,可又觉得太过直白,脑中快速酌量一番词语,最终换了句:“魔帝也忒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闭嘴!”容絮瞪过去,凶狠道。
守门的牛头马面刚刚恭迎大帝回来,听到日游神如此含蓄又巧妙的话语,瞬间就懂了。
二人面面相觑,要不要慰问一下?
牛头遂上前行礼,毕恭毕敬地说道:“大帝与魔帝虽说感情笃深,但大帝乃属下们的顶梁柱和主心骨,还是要多多保重身体啊。”
容絮一听,厉声训斥:“日游神喜好胡说八道,你们一个个地跟着瞎想些什么!好好守门!”
又转头教训日游神:“都是被你给带坏了!回府!”说罢,她直接穿过鬼门,走入冥界。
被训了话的牛头马面委屈地看向日游神。日游神两手一摊,耸耸肩:“反正我被骂习惯了,没所谓,谁让你们非要跟着起哄。”
一旁的夜游神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进鬼门。
日游神随后进去,摇头晃脑地念着人界听来的歌谣:“新婚夜,卸衣带,郎君如虎,我亦如狼。”
日游神虽然走在后方隔得远,又是自言自语,几句话含糊地默念在口中。但走在前面的容絮法力不低,有心便大概听得出来,面具底下的脸瞬间就红了。
“恶鬼!!”容絮蓦地转身,直接喊出他原来的名字。
恰时,鬼门缓缓关上,大帝的雷霆怒吼传了出来,牛头马面顿时吓得心颤肝抖。
紧接着听到嘭嘭打斗声和重物落地声,夹杂着日游神的连连惨叫声。
二人心悸地咽了咽喉头,后怕地拍拍胸口,还好方才大帝没对他们动手。大帝许久没发威,他们险些忘记她的厉害,曾经犯事可没少挨打……
他们的身子没日游神那么强大皮实,往后还是需谨言慎行。
***
回到冥府,容絮见到随处可见的红灯笼,眼中一亮,委实愣了愣。
想来也只有日游神敢出这种主意,心中倒是几分感动,她侧过身看向旁边两人。
日游神以为她又要揍自己,赶忙捂住肿胀的脸,求饶道:“别再打脸了行吗?不然我以后怎么娶妻。”
“呵,娶妻?”容絮嘲讽道:“就你这得罪人的嘴还想娶妻?我给你安排个艳鬼凑合着算了。”
看着容絮的背影,日游神摸摸脸,问向夜游神:“好歹我也算容貌俊美、风流倜傥,娶位娇妻很难吗?”
夜游神认真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即抬步朝殿内走去。
“......欸?你点头是什么意思!”日游神追了过去,骂骂咧咧不服气:“你这木头都有女人喜欢,凭什么我很难!”
日游神追问了大半日,却没从夜游神口中问出半句话。
他气馁地甩袖要回酆都城,说是心灵受创,需请两日病假。最终被容絮一拳打出冥府,果真成了病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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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花了半日,容絮才将案桌上堆放的文件处理完毕,并差夜游神分别送去酆都城的城管大人及十殿的阎罗王手中。
酆都城住的大部分是冥官和兵卒,还有一部分则是尚未排上轮回的鬼魂,以及原本在人界四处飘荡了许多年,缺失记录,尚未进十殿登记受刑的鬼魂。
每日酆都城的城管大人会拟定安排轮回的鬼魂名单,再由十殿阎罗王初步确定名单中是否还有鬼魂未完成刑法,再拟写所有鬼魂的轮回方案。
轮回名单非同小可,日、夜游神不能擅自批复,遂堆积下来留给大帝处理。
*
容絮疲惫地趴在桌上,两眼无神,目光涣散。
在魔界被大魔头摧残,回到冥界被堆了数日的公事压得喘不过气。
“感觉身体被掏空……想我堂堂冥界之主,怎么就过得越发苦命?在大魔头手中愣是翻不了身呢!”
容絮握拳发泄地捶案桌,却不想扭动了腰身,疼得她直抽气:“哎哟喂!我的老腰!”
她一边揉腰一边叫苦不迭。
日游神说的并不全错,也并非全对。她的腰胯的确受了伤,罪魁祸首也确实是那个不懂节制的大魔头。但不是日游神所指之事导致,只是有所关联。
今日天光未亮,她与风无怀大打出手,是为逃出魔爪。
交手之时,她有些急切,又气恼自己斗不过他,顿时凝聚十成力反击。由于蛮力过盛,扭到了腰撞伤了胯。
就在她将屋子砸出个大窟窿,冲出寝殿时,眼见风无怀追出来,她吓得一边跑一边吼道:“你若是敢追过来,我即刻休了你!从此冥界与魔界老死不相往来!”
她强行撑直腰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火速飞离魔宫。也不知是不是被她的话威胁到了,风无怀并未追来。
虽说有些自讨苦吃,哪有妻子新婚不久就与丈夫发狠动手,结果还伤了自己。
不过……若不是她使出浑身解数逃离,她或许真会因为房.事过度而下不来床,也回不了冥界。
*
容絮趴在案桌,两眼疲乏地渐渐阖上,恍惚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她慢慢走来。
容絮透过两眼的缝隙,大概辨认出他的身形轮廓,原来是夜游神。“这么快就将批文都送好了?”